党項王庭。

那頂靛藍的大帳里，炭火燒得很旺，可氣氛冷得像結了冰。

秦羅敷坐在虎皮椅子上，手裡捧着一碗茶，沒喝。茶涼了，油皮凝在碗面上，皺的。

穿着一素長袍，頭上戴着銀簪，臉上看不出表，可眼角那幾道細紋比前幾年深了不。

帳里坐着五六個頭領，都是党項的老人。有的頭髮白了，有的臉上有刀疤，有的着大肚子。個個面不善。

乞伏長安最先開口。

這個胖頭領把手裡的茶碗往矮几上重重一擱，茶水濺出來淌在氈子上。

“夫人，這日子沒法過了。上個月我部里又跑了三十戶，全是壯勞力。往哪兒跑？往長治州跑。那邊粥棚給粥喝，架線隊給工分，學堂給娃娃念書。我們這邊有什麼？草都快啃了。”

野利旺榮捋着山羊鬍子，冷笑一聲。

“三十戶算什麼。我部里跑了六十戶，連鐵匠都跑了。鐵匠跑了，馬刀沒人打，馬蹄鐵沒人換。再這麼下去，兵都沒法帶了。”

“當初借地給唐國，誰能想到他們真能把一片荒灘搞那樣。”

乞伏長安越說越氣，臉上的橫直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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