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隘口風大。

李伽寧站在石牆舊址上。

那些拆下來的石料已經全部鋪路磚，灰豆子草的芽從磚裡鑽出來，被夕照明的綠。

手裡拿着一份剛整理完的商路過路費賬本，可賬本翻到一半就沒再翻——眼睛盯着隘口下面那片沙地上兩個並排蹲着的人影。

李破城蹲在托車旁邊，手裡拿着扳手在換火花塞。其其格也蹲在旁邊，手裡舉着油布。拆一個零件，就接過去乾淨放在帆布上，兩個人配合得跟當年在肯特山烤土豆時一模一樣。

火花塞電極間隙兩人對着夕比劃了半天。舉起手指間的間距和他說了句什麼，李破城偏過頭看那個間距搖搖頭，拆下電重新調。

李伽寧把賬本合上，站在石牆舊址上沒有走過去。

鐵匠老婆從粥棚那邊收工出來，看見一個人站在風口裡。順着的目往隘口下面看了一眼——李破城正從其其格手裡接過一塊得鋥亮的火花塞，兩個人的手指在一起，沾着同樣的機油。

鐵匠老婆用圍角了手，走上去。“怎麼一個人站這兒吹風？”

“在看商路。今天的過路費比昨天多了些。”

鐵匠老婆從圍里掏出兩個剛烤好的土豆，塞進李伽寧手裡。土豆用胡楊枯枝烤的，皮焦焦的，掰開來直冒白汽。

“今天你讓那丫頭盤紅棗庫存，蹲在庫房裡數了一下午的紅棗，數到眼都花了。晚上還要替你給破城留最稠的米脂——這丫頭氣歸氣，活兒幹得不錯。你也別跟計較，大老遠從草原來不容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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