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橡膠。你墨伯伯手裡那片就是。絕緣的事先用橡膠和石棉紗夾層試試，複合絕緣層。你把家裡那台舊霍姆茲應線圈拆了——電樞和換向別丟，整流橋可以拼。先用小比例樣機跑着，鐵芯疊片和勵磁方式都要重新校正。”

李晨的手指在石桌上點了一下。

“這些年搞直流電報、搞汽車點火——都是小打小鬧。現在要做的是大容量流發電機。定子、轉子、勵磁、絕緣、散熱、併網——六道關，一道一道過。”

李清晨蹲在地上，炭條在石板上畫得飛快。

“爹，定子槽型畫了兩種。開口槽下線容易，但磁路氣隙大。半閉口槽磁路好，可嵌線圈的時候要把線從槽口往裡塞——爹說的零點五毫線徑剛好夠塞進去。轉子的極靴弧度要跟定子圓吻合，弧度量規的度老墨伯說能調到半。”

“勵磁呢？”

“勵磁部分傾向用旋轉整流取代舊的換向。兩千四百匝，線徑零點五毫，槽滿率剛好卡在八不到。這種線在絕緣上塗一層爹說的橡膠夾層，熱態下耐能撐到多——老墨伯你試過？”

“還沒試。”墨問歸把石棉紗放在橡膠片旁邊，手指在絕緣測試台上敲了敲。“但線圈徑差一毫的問題，可以用定子鐵芯拼裝夾解決。定子沖片的模改到第四版，終於能把徑誤差到半以——夠用了。”

“我在科威特看哈桑父子打馬蹄鐵，才明白馬蹄鐵的弧度是打出來的不是削出來的。咱們的鐵芯拼裝也是這個道理：先把疊片拼好，再加工圓。從勵磁到併網，這六道關其實是一道關——材料關。材料過了，其他的都是水到渠。”

李晨拿起石桌上那個廢線圈，指尖蹭過那圈焦黑的銅，在焦痕上停了一下。

“這機一旦轉起來，晉汽車城每晚加班到子時的油燈就能換電燈。千里之外蜀山水壩的水，點着晉車間的燈。”

墨問歸把彎遊標卡尺收進懷裡，將絕緣測試台轉子接上手搖表，搖了幾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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