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干河灘上的風小了些。

中軍帳里的油燈還亮着，郭孝坐在案前，面前攤着那本《商君書》，卻沒翻開。

李長治和李破城坐在對面，等着師父開口。

白天修了一天的路，兄弟倆渾酸疼，可神頭還好。

“昨晚講了商君，講了法治。今天講點別的。”郭孝端起茶碗，發現茶涼了，又放下。“長治，你覺得，靠法律，能不能把長治州管好？”

李長治想了想。“能。可不夠。”

“為什麼不夠？”

“法律管得了行為，管不了人心。老百姓不不搶，可心裡不服。心裡不服，遲早會出事。”

郭孝點頭。“你說到點子上了。商君的法，好。可太冷了。冷了，老百姓怕。怕了，就躲。躲了，就不親。不親，就散了。所以治國，不能靠冰冷的法律。”

李破城撓頭。“那靠什麼？”

“靠溫暖。靠人與人之間的約定俗，靠道德，靠良心。”

李破城更糊塗了。“道德？良心？那東西能當飯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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