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四合，干河灘上的營地亮起了燈。

郭孝在中軍帳里點了一盞油燈，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布上，忽大忽小。

李長治和李破城盤坐在對面，面前各擺着一碗茶，茶湯已經涼了，一口沒。

桌案上攤着一本書，紙頁泛黃，邊角捲起，封面上寫着三個字——《商君書》。

“師父，今天講哪一篇？”李長治坐直了子。

郭孝翻開書頁，手指點在字行間。“今天講《畫策》。畫策裡面有一句話，‘法必明，令必行’。長治，你上次說當最重要的是言出必行，令行止。這句話，就是從這兒來的。”

李長治點頭。“徒弟記住了。說了就要做到，做不到的別說。”

“說得好。可你知道，商鞅為了讓老百姓相信他的話，做了一件什麼事嗎？”

“徙木立信。”李長治搶着答。

“對。徙木立信。”郭孝放下茶碗，看着帳頂的火，眼神有些遠。

“商鞅在秦國都城南門立了一三丈長的木頭，說誰能搬到北門，賞十金。老百姓覺得奇怪，沒人敢搬。他又把賞金加到五十金。有個人搬了，果然得了五十金。從此以後，秦國百姓都知道，商鞅說話算話。說賞就賞，說罰就罰。”

李破城瞪大了眼睛。“搬一木頭就給五十金？那不是虧大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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