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暖閣里，炭火燒得極旺，卻驅不散柳輕眉心頭的寒意。

這位太後裹着狐裘坐在榻上，面前的茶已經涼，一口沒喝。殿只有宮伺候着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“太後，”宮小聲道，“夜深了，該歇息了。”

柳輕眉搖頭，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：“今夜，怕是睡不着了。”

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。已經亥時了。

柳輕眉腦海里反覆回放着今日朝堂上那一幕——李晨站在殿中，躬請辭太師太傅，說出那句“人在公門好修行，莫忘世上苦人多”。百震撼，兒子劉策眼中閃着，兒媳董婉華低頭抹淚。

場面很人，話很漂亮。

但柳輕眉只覺得脊背發涼。

宇文卓是跑路了，逃回楚地了。

但這也打破了朝堂上固有的平衡——二十年來，宇文卓一黨、太後一黨、中立派、地方藩王系，四方勢力相互制衡，勉強維持着朝局運轉。

現在宇文卓一黨垮了，平衡被徹底打破。剩下的三方，勢力嚴重失衡。

如果沒有新的力量進來制衡，朝堂接下來會更加風起雲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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