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拿着劉策那封厚厚的信，已經反覆看了三遍。每一次閱讀，柳輕眉心中的波瀾便難以平息。

最初是欣。

兒子顯然長了，見識、眼、分析能力，遠非在京時可比。

他能看出朝廷封王策略背後的算計與妥協，能理解“無本買賣”的實質，這已遠超一個普通十二歲年的認知。

接着是驚嘆。

劉策對李晨及其核心班底“把握火候”的觀察，竟如此準。

尤其是對李晨最初可能推拒王爵、後被郭孝勸服這一細節的捕捉與解讀，連柳輕眉安在潛龍城的一些眼線都未能探知如此深。

兒子的察力，或許比他想象中還要敏銳。

但隨之而來的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、混合著驕傲、悵惘與憂的緒。

兒子信中所流出的，對李晨、蘇文那種務實、穩健、講究“火候”作風的欣賞與嚮往，是如此明顯。

他將自己未來的目標，定位於“為這樣的人”。這固然是好事，說明兒子在接真實的世界與務實的學問。

但……這樣的人，這樣的為君之道，與如今這個僵化、腐朽、充滿了無謂禮儀與謀算計的朝廷，兼容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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