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拿起信，又仔細看了看最後那段關於柳如煙和“制度”的話，點頭道：“確實不是尋常婦人眼界。這份果決，這份對時局的清醒，甚至這份……敢拿親生兒子和江山法統來賭的氣魄，許多男子都比不上。巾幗不讓鬚眉，這話放在柳太後上，不虛。”

“看得很。”

李晨走到窗前，着窗外閬中城的夜景，燈火在雪幕中暈開模糊的團，“知道大炎朝廷沒救了，知道小皇帝在宮裡學不到真東西，更會被權臣玩弄於掌。把兒子送出來，不是指我能幫小皇帝復辟皇權，而是希兒子能擺那個註定沉沒的泥潭，學點安立命、或許將來能有益於民的真本事。把姿態放到最低，把誠意擺到最大……”

李晨轉，看向閻：“兒，你說，這信，我該如何回？”

閻想了想，咧一笑，帶着草原兒的爽利：“還能怎麼回？人家太後把話說到這份上，把兒子都送到咱眼皮底下了。咱們難道還能把人攆回去，或者害了不？那不是爺們兒乾的事！依我看，既然來了，就按太後說的，讓那孩子好好學。是龍是蟲，在北大學堂里滾幾年，自然見分曉。至於將來……將來天下大勢如何，誰說得准？多個有見識、念着咱們好的人，總不是壞事。再說了，”閻眨眨眼，“如煙姐姐把晉州管得那麼好，不也證明咱們這套辦法，確實能讓人（哪怕是人、是孩子）發揮才幹嗎？說不定那小子真是個可造之材呢。”

李晨聞言，也笑了。

閻這話，話糙理不糙，也暗合他的心思。

柳太後這一招，看似險棋，實則破釜沉舟，將了一軍，但也確實展現了難得的清醒與魄力。

這份人，他得接。這個秘，他也得守。

“不僅要接，還要接好了。”李晨沉道，“回信給輕，讓務必妥善安排，給‘劉瑾’安排一個合理又不引人注目的份，起居學業，一視同仁，但暗中需有可靠之人看顧安全。”

幾乎就在李晨做出決斷的同時，化名劉瑾的帝車馬，已悄然駛了晉州地界，並在一個天微明的清晨，抵達了晉州治所——晉城。

為避免引人注意，車隊沒有住驛，而是在城尋了一乾淨的普通客棧安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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