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數量更為龐大的普通百姓，尤其是那些在旱災中承了切之痛、家破人亡、田產絕收的人們，長久以來被愚弄、被利用的憤怒，對早災期間絕緒的追本溯源，最終全部化作了針對這座“始作俑者”之山的滔天怒火與最惡毒的民間詛咒。

香火願力的反噬，往往比刀劍更為殘酷。

山巔，“玄微觀”深。

這間原本匯聚天地靈氣、作為羅真人閉關參玄的靜室，此刻彷彿了風暴眼中抑到極致的真空。

雲母屏風冷寂，青銅香爐早已熄火多時，連團都蒙上了一層眼難見的灰敗之氣。

羅真人並未如往常般神遊太虛，他背對着閉的觀門，佝僂着軀，面向牆壁上那幅已然彩黯淡、絹都有些脆化的《紫府修真圖》。

他的背影彷彿承載了整座山的重量，又似在瞬間被幹了所有氣神，散發出一種行將就木的朽敗。

然而，他的識海之，卻是另一番地獄景象。

即便他以殘存修為強行封閉了大部分外，即便護山大陣仍在微弱運轉，隔絕了理上的侵擾，但那源自山腳、源自九宮縣街巷、源自更廣闊燕雲大地上，無數旱災之苦、被流言所騙、對“羅真人”信仰崩塌的男老心中迸發出的詛咒之力，卻如同無數淬了怨毒的冷細針，無視一切有形屏障，穿虛空，準而持續地扎他的道心本源！

這不是簡單的辱罵，而是匯聚了眾生最極致的負面緒。

被欺騙的憤怒、失去親人的悲痛、對飢死亡的恐懼、信仰崩塌後的空虛與背叛、以及對造這一切的“源頭”最純粹、最直接的憎恨！

尤其那些曾真心向他跪拜、祈求風調雨順的農夫，那些曾奉上微薄積蓄以求一道“平安符”的婦孺，他們此刻的怨毒與詛咒，因曾與他有過“信力”連接，此刻的反噬尤為猛烈、直接，如同最污穢的墨，倒灌進原本清澈的泉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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