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二年九月十五，子時，江西龍南

月，終於掙破了厚重雲層的束縛。

清冷、飽滿、彷彿帶着重量的銀，高懸於群山之上，將連綿的峰巒勾勒出清晰而猙獰的剪影。山林間不再是徹底的黑暗，而是籠罩在一層詭異的、泛着青藍的微中。

老疤、鐵鉉、周煥三人，如同吸附在陡峭岩壁上的壁虎，着冰冷的岩，一寸一寸向上挪。沒有繩索，沒有保護，全憑指尖腳掌在細微的隙和凸起尋找那微不足道的着力點。汗水混合著岩，在他們臉上、上留下道道污痕，又被山風吹得冰涼。

下方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；上方，是彷彿遙不可及的崖頂。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砂礫般的糙，每一次的抖都可能意味着失足墜落。

鐵鉉咬着牙，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和的平衡上，強行下對高度的恐懼。他前藏着的“鑒邪石”，此刻正傳來一陣陣明顯強於以往的、持續不斷的溫熱，而非冰冷。銀紋的芒過薄薄的料和黑布，在他口投下微弱的、脈的暈。

周煥隨其後，他的作略顯笨拙，但勝在冷靜專註。攀爬的間隙，他不時抬頭向崖頂，又警惕地掃視側下方寒潭的方向。

距離崖頂還有最後三丈左右，岩壁變得更加。老疤停下，示意後兩人穩住。他仔細索着，終於找到一道幾乎被風化的橫向裂紋。他將短刀隙，試了試穩固程度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雙臂發力，引向上，腳蹬岩壁，整個人如同靈猿般翻上了崖頂邊緣，隨即迅速伏低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。

確認安全後，他垂下一條早已準備好的、用擰的簡易繩索。鐵鉉和周煥依次攀上。

三人趴在崖頂邊緣，大口息，心臟狂跳如擂鼓。稍微平復後，他們立刻向寒潭方向。

只一眼，便渾冰涼。

月下的寒潭，不再是幽深的墨，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的、彷彿態水晶般的奇異澤。潭水本似乎在緩緩旋轉，中心形一個巨大的、緩慢渦流的影。石壇的大部分已沒這旋轉的渦之中，出的部分那些古老刻痕，此刻正散發出與月同、但更加凝聚的銀芒，如同被點亮的符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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