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民張了張，啞口無言。他當然知道瞞不住，也當然知道瞞的後果。李明不是三歲小孩，他有自己的判斷，有自己的脾氣。如果家裡人瞞着他，他會覺得被背叛了，會比知道真相更痛苦。可是，告訴他以後呢？他會怎麼做？會不會一個人去找杜宇航報仇？會不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？

李國華的目轉向大兒子，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只有父親才有的分量：“老大，你怎麼看？”

李國沉默了片刻，抬起頭，看着父親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渾濁了，但依然銳利，像鷹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。“告訴明吧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很穩，“至於他知道以後要怎麼做，我都支持他。他已經是大人了，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
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。又移了一些，從李軍的臉上移到了牆上，落在那幅“醫者仁心”的字上，照得那幾個字格外清晰。

李國華看着大兒子，目里有欣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他點了點頭，站起。作不快，甚至有些遲緩，畢竟站了一夜，畢竟老了。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，那副佝僂的腰背忽然直了，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，那個在走廊里站了一夜的遲暮老人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個曾經站在權力頂峰、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統帥。
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他一錘定音，聲音鏗鏘有力，“走吧，去看看明。老這樣待在搶救室里，也不是一個辦法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着一種只有爺爺才會有的心疼和期許：“我李家的男兒，可不能一直這樣頹廢下去。”

說完，他邁步朝門口走去。步伐依然很穩，但比年輕時慢了許多。李國站起，跟在父親後，落後半步，手虛扶着他的胳膊。李民和李軍對視一眼，也站起，跟了上去。三兄弟跟在父親後，像三棵年輕的樹，跟在一棵老樹的後面。

門打開，郭雨航還站在門口，筆直得像一棵松。他看見幾人出來，微微欠，沒有說話。李國華從他邊走過，腳步沒有停頓。李國跟在他後，走到郭雨航邊時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那一眼裡有謝，有信任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郭雨航微微低頭，沒有說話。

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在回。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鋪了一地金。那金很暖，卻暖不了任何人的心。

搶救室的門還關着。那扇門，已經關了一整夜了。從凌晨到早上，從暗夜到黎明，誰也沒有進去過。裡面只有一個人，和一張再也不會醒來的床。

李國華走到門前，停下腳步。他出手，放在門把手上，卻沒有立刻推開。他就那樣站着，手停在半空，像是在給裡面的人一個準備的時間。後，李國、李民、李軍站一排，誰也沒有說話。走廊里的燈還亮着，白熾燈的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更冷，哪個更暖。

。門了開推，氣口一吸深華國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