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。

走廊盡頭那扇窗，終於進了第一縷。金的，薄薄的，像一層紗，輕輕地鋪在地板上，卻暖不了任何人。空氣還是冷的，燈還是白的，牆上的掛鐘還在走，滴答滴答，一秒一秒，像在計時，像在倒計時。走廊里的人，一夜沒睡。高育新靠在牆上，眼眶深陷，臉灰敗，領帶歪在一邊，頭髮凌，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他沒有離開過，不是不想走，是不敢走。這個時候離開，等於把“不重視”三個字寫在臉上。

吳桂芳站在搶救室門前，着那扇閉的門。的手抬起來，想去推那扇門，指尖到冰涼的金屬門把手，又了回來。看了一眼邊的丈夫，李國搖了搖頭。他的手搭在肩上，輕輕地、卻堅定地按住了。咬着，眼眶又紅了，但沒有哭。知道，那扇門裡面，兒子需要安靜。他把所有人都了出來，連他們都沒留下，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面，和佳樂在一起。那是他最後能和妻子獨的時間了，誰都不該去打擾。

李國華站在窗邊，背着手，着窗外。他已經站了一整夜了，從凌晨站到現在，沒有坐過，沒有靠過牆，甚至沒有換過姿勢。他的脊背依然得筆直，像一棵老松，像一座山。但仔細看，能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老了，到底是老了。老伴被他強行去休息了，臨走時還紅着眼眶看他，說“你也歇歇吧”。他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。他不想歇，也歇不了。他只想等着，等一個消息，等那個該來的人，把該說的話帶給他。
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李軍走在最前面，軍靴磕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，像戰鼓。他的臉很沉，抿一條線，下頜綳得像一塊鐵。范勇跟在他後，面同樣凝重。祁同英走在最後面，低着頭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
吳桂芳第一個迎上去。的步伐很快，快得像在跑。“軍，有結果了嗎？”的聲音在發抖，眼神急切得像要抓住什麼東西。

李軍看着，了，說：“大嫂，兇手已經知道是誰了。”

“誰？”吳桂芳握着拳頭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
李軍張了張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他的表凝重，眉頭擰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，又像是不敢說。他看了大哥一眼，看了父親一眼，又看了大嫂一眼，結滾了一下，還是沒開口。

李民見狀，知道事不簡單。他快步走到郭雨航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郭雨航點了點頭，轉去安排。片刻後，他走回來，聲音得很低：“院長辦公室已經安排好了，可以直接上去。”

李國看了父親一眼，然後對妻子說：“桂芳，你留在這裡守着。我和爸他們先上去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底下，着某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吳桂芳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點了點頭，退到一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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