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芳——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馬上穿服。我們馬上去黔南。”

他頓了頓，像是用了全的力氣才說出下一句話：“明和佳樂出事了。爸媽他們已經趕過去了。”

吳桂芳的手僵在他的肩上。的眼睛瞪得很大，裡面滿是不可置信，像是不相信這種話會從丈夫裡說出來。然後，那一點一點地熄滅了，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明和佳樂出什麼事了？”

的聲音越來越高，越來越急，像是要把那個答案從丈夫裡拽出來。的手從丈夫肩上下來，地抓住他的手臂，指甲嵌進他的袖口。

李國閉上眼睛，把那些從弟弟裡聽來的話，一字一句地轉述給。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，剜在心上。他說得很慢，像是在念一份判決書，念給自己聽，也念給聽。

他說完了。

吳桂芳站在那裡，一不。的眼睛還睜着，但裡面的已經滅了。的哆嗦着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然後，整個人像被空了所有力氣，地倒在丈夫懷裡，放聲大哭。

那哭聲撕心裂肺，像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地割着李國的心。哭得渾發抖，眼淚像決堤的河水，浸了他的睡。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襟，像是怕一鬆手，就會掉進無底的深淵。

“桂芳，桂芳……”李國抱着，一隻手輕輕拍着的背，像哄一個傷的孩子。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他的懷抱很穩，像一座山。

他想起兒媳第一次來家裡時的樣子。那時的還是一名老師，扎着馬尾辮，穿着一件白的連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他“叔叔”，聲音甜甜的，像糯米糍粑。給吳桂芳帶了一條圍巾，自己織的，針腳不太均勻，但吳桂芳戴了一個冬天。

他想起兒子結婚那天，兒媳穿着白的婚紗，挽著兒子的手，站在他面前敬酒。他“爸爸”，聲音還是那麼甜，但多了幾分大人模樣。他說：“佳樂，以後這臭小子要是欺負你，告訴爸爸，我收拾他。”笑了，眼睛彎月牙，說：“爸爸，明不會欺負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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