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書記，我……我還是不太能理解您說的話。” 李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但語氣充滿了真誠的困，這困不是裝的，他是真的被繞暈了。

看到李明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苦惱模樣，陳海平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，似乎覺得很有趣。他不再賣關子，收斂了笑意，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，拋出了真正的關鍵信息：

“在我來滇緬上任之前，兩位領導，還有你家老爺子李老，都親自給我打過電話。” 他特意強調了“親自”和“都”字。

李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，屏息凝神。

陳海平繼續道，語氣平靜地轉述着高層的意圖：“他們話里的意思，倒是很一致。都說……你在臨海，日子過得有點太‘滋潤’了，太‘順’了。 權力抓得穩，班子圍得攏，工作推進也還算順暢。” 他看了一眼李明，“這聽起來是誇獎，對嗎？”

李明沒有點頭，他知道“但是”要來了。

“但是，” 陳海平果然話鋒一轉，“他們覺得，這對於你長遠的長和錘鍊來說，並不是最好的狀態。缺乏足夠的挑戰和力，容易讓人懈怠，也容易讓人看不清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。 所以，他們希我來了之後，能給你適當地增加一點難度，製造一些力。 用他們的話說，‘響鼓也要重鎚敲’，‘好鋼更需要猛火煉’。”

原來如此！李明心中豁然開朗，如同撥雲見日！所有看似矛盾的行為，一下子都有了合理的解釋！這不是陳海平個人的好惡或打，而是來自更高層面的、有針對的“錘鍊”安排！他剛才沉到谷底的心，瞬間又被提了起來，這次是帶着一種釋然和明悟。

“所以，陳書記您一上任，就……就把我的左膀右臂全都給調走了？” 李明的聲音里，之前的張和憤懣消失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後的鬆快，甚至帶着一苦笑。原來不是無妄之災，而是“特殊關照”。

“不然呢？” 陳海平理所當然地反問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然，“我不把謝雲、安啟林他們這些得力幹將調開，臨海的常委會，還不就是你李明一個人說了算？ 寧北那個小傢伙，資歷、威都不如你，豈不是只能跟着你的節奏走？那樣的話，你還有什麼力？還有什麼需要去平衡、去爭取、去妥協的？”

他目如炬地看着李明：“一個沒有部制衡、沒有反對聲音、一切都過於順暢的環境，對於一個需要承擔更大責任的主政者來說，是危險的，也是不真實的。 這既不是那三位領導願意看到的，也不是我希看到的局面。讓你在‘失去’得力助手的況下，重新去整合力量，應對挑戰，理更複雜的局面，這才是給你‘加難度’的真正含義。”

李明默然，在心裡細細咀嚼着陳海平的每一句話。不得不承認，陳海平（或者說其背後更高層的意圖）看得非常徹。之前的臨海，在他的經營下，雖然外部有顧英、張宇程這樣的對手，但在市委日常運作和重大決策上，他確實擁有很大的話語權和影響力，謝雲等人的支持讓他省去了很多部掣肘。這種“順境”，或許真的讓他有些習慣於某種模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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