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剛退，天微亮，陳墨站在冶鍊場邊緣，手裡還攥着那張楚紅袖送來的破圖。紙角已被風吹得捲起，他沒鬆手。

刑場設在北坡空地，四周圍了木柵，幾隊持矛士兵列陣而立。土着祭司被綁在石柱上，頭垂着，上披的皮已經破舊發黑。幾個長老跪在柵欄外，低聲念誦禱詞，聲音抖。

完玉站在陳墨左側，披甲未卸，腰間刀柄沾着昨夜巡防時濺上的泥點。目盯着祭司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袖口一道裂痕。

陳墨抬手，示意行刑暫緩。他走上前，聲音不高：“你為何引導族人獻祭？背後是誰授意？”

祭司沒抬頭。風從坡上刮過，吹他額前灰白的髮。

全場安靜。

片刻後，祭司忽然仰起臉，用一種低沉、沙啞的語言開口。音節古老，尾音拖長，像是某種儀式咒語。

完玉猛地一震。

瞳孔，腳步往前了一步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用同樣的語言反問，聲音發。

祭司轉頭看向，眼神渾濁卻突然清明。他又說了一遍，這次更慢，字字清晰。

完玉臉變了。回頭看向陳墨，了：“他是……完烈的兒子。第七個。母親是南遷的巫，三十年前失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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