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坐在室中央的木案前，面前攤開一本暗紅封皮的冊子。的手指微微發，銀簪尖端懸在紙面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燭火跳了一下，映得臉忽明忽暗。

深吸一口氣，將簪尖刺指尖。珠滲出，混着簪中藏的藥滴落在紙上。墨跡剛落，紙面竟泛起一層暗紅紋路，像有東西在掙扎。

“你鎖不住真相。”低聲說。

琵琶弦自袖中出，輕輕一撥，震傳書脊。咔的一聲輕響，《風月錄》層彈出一片青銅薄片。那些寫下的字跡彷彿被吸住，緩緩沉金屬表面，變刻痕。

三十年來的賬目黑幕、士族勾結突厥的信往來、三皇子如何用疫病控制糧倉、李玄策如何篡改田賦數據……全都刻了進去。最後一頁，寫下：“金穗稻種子流出草原，系李玄策與趙明遠合謀，由三皇子授意，完烈接收。”

字跡銅的瞬間，整本冊子震了一下。封皮上的紅痕褪去，恢復古舊的暗褐。合上書，放在案角。

門外腳步聲傳來，陳墨推門而。他看了眼桌上的《風月錄》，沒說話，徑直走到對面的長桌前坐下。桌上堆滿了歷年鹽稅和軍械損耗的賬本。他拿起一支炭筆，開始一行行對照。

柳如煙走過去，在另一側坐下。“最後一筆記完了。”

陳墨點頭，“我知道。”

他手中的筆不停，目掃過每一列數字。忽然停住。某一年的田賦比例出現了一個極小的偏差，幾乎可以忽略。但他記得，這種偏差在過去三十年裡，每七年就會重複一次，位置不同，但數值恆定。

他打開腰牌，取出裡面的金穗稻種子，放在燈下。種子安靜地躺着，沒有任何異樣。可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就是它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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