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船負責排版，第二船燒陶字模，第三船印刷裝訂。鄭和把《齊民要》拆三段：上游排字，中游校對，下游印製。每船隻留一環，就算被查，也拿不走整套。

船離岸一個時辰後，第一版試印完。鄭和拿起來看，紙面清晰，字口飽滿。他點點頭，下令：“每日三班，每班印五百冊。”

但到了第三天，問題來了。陶字模在艙底開始微裂，印到第三百頁時，幾個“水”字模糊不清。學徒急得直手：“再這麼下去，三天就得換一批。”

鄭和蹲在灶台邊，拿火鉗夾起一塊燒過的陶片。他忽然說：“把灶溫再提一格，加石灰進去。”

學徒愣住：“石灰？”

“燒些，就不怕。”鄭和說，“今晚多翻兩批，我要六百個‘耕’字，明天一早用。”

當晚，船尾灶火未熄。陶模一批批出爐，冷卻後堆在角落。鄭和親自校驗，挑出裂紋的砸碎重燒。到五更天，新模全部備齊。

與此同時，蘇婉娘在岸上行。調了二十個商行夥計，扮作農夫，在沿河村鎮設點發書。每點都掛個竹匾，寫着“農技惠民，試種有獎”。書里夾着金穗稻的種植說明，背面印着“陳氏農塾出品”。

書院反應很快。第三天中午，他們在壽春縣城當眾燒了一堆“妖書”，領頭的先生喊：“此等邪，我聖學，必遭天譴！”

百姓圍在邊上，有人猶豫，有人想搶。

蘇婉娘沒攔。讓人把一車書直接推到火堆旁，當眾翻開一頁，指着上面的圖說：“這‘深耕植法’，去年在廬州試過，畝產多兩石。你們燒的是糧食，不是紙。”

有人問：“真能多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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