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輕長須笑道：“倒也不全是詐敵。”卻不再多言，只吩咐道：“收拾戰場，清點傷亡，全軍返回昌邑。”

着遍地狼藉的戰場，再看向已端坐馬車的李牧，許褚只覺得這位年輕太守上又添幾分深不可測。

“雖然想不通其中關竅，但府君當真神機妙算！”他撓了撓頭，索不再糾結。

此戰雖大獲全勝，陣斬薛蘭、李封二將，仍有十餘勇士負傷。李牧特意讓傷兵隨馬車同行，蔡琰見狀，纖指輕撥琴弦，《廣陵散》的曲調再度響起。

這曲調與濮城合奏時又有不同，此刻獨奏更顯清越。琴音如清泉流淌，平着傷卒的躁。李牧深諳攻心之道，在這些士卒眼中，堂堂太守親臨戰陣擊鼓助威，戰後更讓夫人為士卒琴，實乃聞所未聞。

那些清高的名士，怎會屈尊擊鼓？又怎會容販夫走卒聆聽閨閣琴音？偏生這琴聲聽得人中塊壘盡消，豪氣頓生。

蔡琰指下的《廣陵散》不似嵇康孤高絕俗的版本，反倒融了市井煙火氣，更易引起行伍之人的共鳴。琴聲隨風遠揚，傷兵們眼中漸漸燃起願為知己者死的熾熱。

若是從前，這位名門才定不屑為匹夫琴。但歷經滄桑的蔡琰早已洗盡鉛華，琴音里自然了疏離，多了溫。

許褚策馬護在車駕旁，見傷卒們聽得神，心中愈發敬服：“府君用兵如神，這收攏人心的手段更是高明。這些漢平日哪懂什麼琴曲，今日竟都聽得痴了。”

“看這架勢，太守大人讓他們赴死都不會猶豫半分！”

許褚麾下這五百勇士，多半都是江湖遊俠出。

俠客重義輕利，更能到李牧對他們的禮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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