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發燙。總譜上的音符開始跳躍，銀白與暗紫的音調快速替，像兩支配合默契的舞蹈隊。他左眼看到和聲石的紋路里，藏着無數個聲波記錄：有脈鳴音者教影脈守默人唱歌的片段，有影脈守默人帶脈鳴音者聽風的畫面，還有兩百年前那場大隕石雨——脈的高音震碎了大部分隕石，影脈的低頻接住了所有碎片，他們的聲波在和聲石上撞出第一道金的漣漪。

“他們在故意留破綻。”另一個陳默的星艦突然釋放出帶，加固着那道金銀聲波牆，“脈的高音故意個缺口，好讓影脈的靜默場有發揮的空間；影脈的低頻故意留個隙，好讓脈的共鳴音能穿過去。”

就在這時，聲波罩突然劇烈波。灰霧從隕石撞擊的破口湧進來，化作無數道刺耳的噪音，干擾着脈的高音和影脈的低頻。寂滅的聲音混在噪音里：“虛假的配合！只要我切斷你們的聲波，看看誰還能護着誰！”灰霧中浮現出無數把聲波刀，正朝着和聲石劈去。

脈突然抱住和聲石，放聲高歌。這次的歌聲不再是清亮的高音，而是帶着暗紫的低沉，像影脈的靜默場；影脈年猛地站起來，周的暗紫聲波突然拔高，摻着銀白的清脆，像脈的共鳴音。兩種聲波在和聲石上相撞，發出金的衝擊波，將灰霧和噪音震得碎。

“兩百年前，他們就是這麼做的。”凌的青銅碎片突然映出段影像：脈鳴音者放棄了純高音，影脈守默人打破了純低頻，他們的聲波融合在一起，在和聲石上刻下第一句完整的共生曲，“所謂的‘對立’，不過是給對方留的位置。”

聲波罩上的破口開始癒合。脈的銀白聲波與影脈的暗紫聲波像兩隻手，互相纏繞着編織新的屏障，屏障上浮現出無數個音符，組了共生曲的第六段。陳默的共鳴水晶飛向和聲石，總譜上的音符突然變得歡快，銀白與暗紫的音調像在跳一支旋轉的舞蹈。

“下一段旋律在‘鏡像海’。”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飛回控制台，總譜上新的坐標閃爍着波。他左眼看到的畫面里，有顆被海洋覆蓋的星球，脈人住在會發的珊瑚礁上，影脈人藏在深海的沉船里，他們互相指責對方“污染海水”“走珍珠”，卻在每次海嘯來臨時，用珊瑚礁的芒指引沉船，用沉船的錨鏈固定珊瑚。

“看來得去看看‘明礁’和‘黑暗船’怎麼吵架了。”陳默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劃出銀白與暗紫的波浪線，轍號的星花翼染上聲波的紋路，像剛從音浪里撈出來的翅膀，“共生曲的第七段，說不定藏在他們互相埋怨的浪花里。”

轍號升空時，陳默回頭看向環形山谷。脈和影脈年正坐在和聲石上，教年唱脈的歌，年教影脈的靜默，偶爾因為“調子太高”或“太安靜”拌，拌着拌着又笑起來。他們的聲波在空氣中織張網，網上掛着無數金的點，像串被歌聲串起來的星星。

而在鏡像海的海平面上，灰霧正凝道巨大的浪牆。陳默的左眼最後看到的，是浪牆後的景象：脈珊瑚礁的中心，藏着艘影脈的沉船模型；影脈沉船的船艙里，擺着顆脈的珍珠，珍珠里映出珊瑚礁的模樣；脈族長和影脈船長站在浪尖上，一個舉着發的珊瑚，一個握着帶錨的鐵鏈，他們的腳下，海水正同時泛起銀白與暗紫的漣漪。

“這次的‘陳默’，是在和自己的倒影打架啊。”陳默笑着按下加速鍵，轍號的引擎發出聲波般的轟鳴，像在為即將響起的海浪合唱，悄悄調好的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