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怕這盞燈重新合起來。”另一個陳默的星艦突然釋放出帶，將河與暗紫漩渦連在一起，“記憶沒有是冰，沒有記憶是火，只有合在一起，才能照亮路。”

脈老者突然將水晶球砸向祭壇。水晶球碎裂的瞬間，無數銀白記憶流湧向那半盞琉璃盞；影脈子跟着摔碎紫晶瓶，暗紫霧立刻纏上記憶流。兩種能量在琉璃盞中翻滾，漸漸熔鑄完整的形狀——盞一半銀白一半暗紫的琉璃燈，燈芯浮着兩縷織的意識，正是五十年前那對合作者的影像。

“原來你們一直記得。”陳默的共鳴水晶飛向琉璃燈，總譜上的音符突然變得溫，銀白與暗紫的音調像依偎在一起的呼吸。他左眼看到脈和影脈年正往燈里添東西：放進去段影脈年的笑聲，年塞進來片脈的花瓣，兩人的指尖在燈壁上相時，激起圈淡淡的暈。

灰霧突然從琉璃崖的裂裡噴涌而出，寂滅的聲音帶着尖銳的嘲諷：“短暫的和解罷了！等記憶淡了，涼了，他們還是會變回仇敵！”灰霧化作無數只手，撕扯着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，“看看這些碎片，有多是爭吵和傷害？”

脈老者突然指向天空。無數記憶碎片飛向高空，拼出幅巨大的畫面：脈人幫影脈人解凍被凍結的池，影脈人替脈人修補被衝垮的記憶壩，災變時手拉手組人牆的影，集市上換禮時赧的笑容...那些碎片里確實有爭吵，但爭吵之後，總有隻手過來，總有個擁抱在等待。

“傷害是真的，守護也是真的。”影脈子的聲音第一次帶着哽咽，的紫晶瓶殘骸里，突然長出株雙生花，一半開在銀白記憶流里，一半生在暗紫霧中，“就像這花，有也有影，才開得好看。”

琉璃燈突然發出溫暖的芒。河與暗紫漩渦開始和諧流，琉璃崖上的記憶碎片紛紛回歸本位，卻不再涇渭分明——脈的記憶流里多了暗紫的斑，影脈的漩渦中摻了銀白的點，像撒了把星星。

“下一段旋律在‘回聲谷’。”陳默的共鳴水晶飛回控制台，總譜上新的坐標閃爍着明滅的芒。他左眼看到的畫面里，有顆被聲波籠罩的星球，脈人用歌聲編織屏障，影脈人用沉默凝聚力量，他們互相嫌棄對方“太吵”或“太悶”，卻在每次隕石雨來臨時，用歌聲與沉默合出最堅固的防波。

“看來得去聽聽‘噪音’和‘寂靜’怎麼吵架了。”陳默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劃出銀白與暗紫的弧線，轍號的星花翼染上琉璃般的澤，“共生曲的第六段，大概藏在他們互相嫌棄的語氣里。”

轍號升空時，陳默回頭看向琉璃崖。脈老者和影脈子正並肩坐在琉璃燈旁，用意識流流着什麼，偶爾發出會心的笑聲。脈和影脈年在祭壇邊追逐，他們的腳印在琉璃地上亮起串混合著銀白與暗紫的紋，像首寫在大地上的小詩。

而在回聲谷的大氣層外，灰霧正凝道音障。陳默的左眼最後看到的，是音障後的景象：脈歌者的嚨里卡着句影脈的低語，影脈靜默者的掌心握着段脈的旋律，他們背對背站在隕石雨中，一個張無聲，一個閉有聲，合出的聲波在宇宙中盪開，像句未說出口的話。

“這次的‘陳默’，是在和自己的聲音打架啊。”陳默輕笑一聲，將共鳴水晶按在控制台中央，轍號的引擎發出琉璃盞般的清鳴，像在為即將響起的合唱，悄悄潤好了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