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生的翼突然展開，與凌的流產生共振。在那道銀白與暗紫織的流里，陳默看到了凌的記憶：小時候在核心區域的廢墟里奔跑，手裡攥着枚雙生花種子；族裡的長老用機械臂為接駁翼，金屬刺穿皮時，咬着牙沒哭；第一次駕駛旗艦時，對着星空發誓要為族人復仇。

“核心區域有什麼？”陳默的翼輕輕流，“除了核碎片，那裡還有你們祖先留下的東西，對嗎？”

凌的抖着，沒說話，卻控旗艦轉向，領着轍號穿過能量隙，飛向燼之墟的腹地。越往深，星塵的越明亮，淡金的流像河流般在虛空中蜿蜒，河床上鋪滿了脈與影脈的結晶，踩上去會發出風鈴般的聲響。

“快到了。”凌的聲音突然變得張，“前面是‘忘之海’，所有進的意識都會被剝離記憶。”指向海面上漂浮的星艦殘骸，有的是守脈人的制式，有的是影脈的風格，殘骸的隙里纏着明的，上掛着無數記憶碎片——有孩子的笑聲，有戰士的怒吼，還有人的低語。

陳默的左眼穿海面。在深海之下，有座巨大的水晶宮殿，宮殿的尖頂嵌着塊完整的始祖核，只是表面布滿了裂紋，像顆隨時會碎裂的心臟。而在宮殿的大門前，跪着個模糊的影，翼一半銀白一半暗紫，手裡舉着半塊核碎片，與凌和陳默擁有的碎片正好組完整的圓形。

“是那個孩子。”共生的流突然劇烈波，“初代燼民送走的那個孩子，他在這裡守了一輩子。”它指向宮殿的台階，那裡長滿了雙生花，花瓣上凝結着明的珠，每個珠里都封存着段記憶：孩子從青等到白髮，翼從完整等到殘缺，卻始終沒等到族人來接他。

凌的眼眶突然紅了。控旗艦懸停在海面上方，右手上前的徽章，那裡刻着行極小的字——“等我回家”。這四個字與宮殿門前的影掌心的刻痕，一模一樣。

“我們...做錯了。”凌的聲音帶着哭腔，“長老們說他背叛了族人，把他的故事改了詛咒，卻從沒告訴我們，他是在替我們守護最後的希。”突然看向陳默，雙瞳里第一次有了懇求的神，“你能幫他嗎？幫那些被困在記憶里的意識解。”

陳默的翼展開到極致。他能覺到深海之下的核在呼喚他，像母親在呼喚迷路的孩子。轍號的控制台突然亮起紅，墨燼的聲音帶着急促：“忘之海的正在纏繞艦！它們在取我們的記憶！”

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掌心的核碎片正在發燙。他的腦海里開始閃過混的畫面：738號臨終前的笑容，影脈王託機械心臟的眼神，主腦消散時的嘆息...這些記憶正在被一點點離，像被強行撕下的書頁。

“抓苗！”夜瞳突然將那盆雙生花舉到控制台中央，“它能錨定我們的意識！”苗的系突然暴漲，順着眾人的手腕纏上去，在皮表面畫出星圖的紋路，那些被離的記憶碎片順着系流回來，重新嵌進腦海。

凌的旗艦也在劇烈震。陳默看見正用牙齒咬着，不讓自己發出痛呼，雙瞳里的記憶碎片像雪花般紛飛——正在失去關於那個孩子的記憶，關於徽章上的字，關於所有支撐走到這裡的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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