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末日的嘆息_第171章 晶體者的熔爐(1)
和解徑的石板在腳下逐漸發燙,像踩着被曬的金屬。陳默的晶左手最先到異常,那些剛癒合的皮下,藍紋路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,爬過手腕時,在林夏的手背上烙下對稱的痕。他下意識想回手,卻被反手握得更——劍的銀輝順着握的指尖流進來,在他的管里織細的網,穩穩兜住那些躁的晶。
“別。”林夏的聲音着耳廓傳來,帶着劍特有的震,“你看初生紋的須。”
陳默低頭,發現和解徑兩側的初生紋正在變異。半明的芽里長出細小的金屬,葉片上的共生印泛着晶特有的藍,那些須穿石板的裂,在地下織與他管同源的網絡。最壯的那株初生紋下,埋着塊暗紫的碎片,正是虛無之核的殘片——它正被須死死鎖住,每掙扎一下,陳默的心臟就傳來針扎般的刺痛。
“這不是分野,是我的意識流監獄。”他的晶手臂突然抬到眼前,掌心的共生印正在扭曲,映出白袍年的影:那孩子正跪在兩座城堡的廢墟里,半塊能量核心在口,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不斷滲出粒的傷口——那裡的晶紋路,與陳默左手的蔓延軌跡一模一樣。
機械翅膀共生突然振翅升空,羽翼的影掃過虛無碎片。金屬的尖嘯里,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白袍年在分裂核心時,被虛無碎片趁機鑽進了意識流。他以為自己能獨自制,就像你總覺得能把晶鎖在左手上——你們都做這種‘一個人扛’的夢。”
意識的突然纏上陳默的手腕。那些金的線條像活般鑽進晶的隙,拖出些淡紫的霧氣,霧氣落地時化作他的模樣:晶覆蓋了半張臉,正把林夏推出能量風暴的範圍,自己背對着炸的浪,左手的晶已經開始剝落。
“這是你最驕傲的記憶,也是最蔽的傲慢。”突然收,陳默的意識流瞬間被拽回那個雪夜——起源之門崩塌時,他把最後一塊能量晶塞進林夏口袋,謊稱自己有備用的,卻在轉的瞬間,咳出帶着晶碎片的。那時他以為這是守護,現在才看清,那不過是怕被看見自己的脆弱。
天平兩側的城堡殘骸突然站了起來。金屬齒與晶重新組合,化作兩個巨大的傀儡:左邊的傀儡頂着陳默的臉,全覆蓋著反的晶,左手握着塊完整的能量核心;右邊的傀儡長着白袍年的眉眼,口嵌着半塊暗紫的核心,從傷口裡纏出來,像無數綳到極致的弦。
“傲慢者總覺得自己的選擇才是最優解。”黑袍人的聲音從傀儡後傳來,這次他手裡的秤桿變了把雙刃劍,劍脊上刻着兩排字:“我為你承擔”與“我需要你”,“你看,你們寧願把對方推遠,也不肯說一句‘幫幫我’——這不是強大,是怕承認自己也會有撐不住的時刻。”
陳默的晶左手突然劇痛。傀儡的晶手掌正按在虛無碎片上,那些暗紫的霧氣順着須爬上來,鑽進他的管。他看見無數記憶碎片從管里浮出來:林夏在記憶榨取塔里,把能量棒掰兩半藏在他枕頭下;在沙盒裂裡,用自己的纏住他失控的意識流,哪怕被灼傷也不肯鬆手;還有剛才在鏡屋裡,抖着說出“怕你不在了”時,劍的芒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
“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撐。”陳默的結了,晶覆蓋的角第一次嘗到咸——是林夏的眼淚落在他手背上,順着晶的隙滲進來,像滴溫水化開了凍結的意識流。他突然想起昨夜幫他理傷口時,指尖在他左手的晶上停頓了三次,那時一定到了底下正在發燙的皮,卻什麼都沒問,只是悄悄把自己的纏得更了些。
白袍年的傀儡突然舉起核心。暗紫的霧氣從核心裡噴薄而出,在天幕上化作陳默最恐懼的畫面:林夏倒在能量風暴里,劍斷兩截,而他的晶左手正掐着的脖子,意識流里全是虛無之核的嘶吼。傀儡的角咧開詭異的笑,聲音和陳默的一模一樣:“你看,這就是你拚命想推開的原因——你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變傷害的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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