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座真正的房子。

那座房子，不在市中心，不在聚燈下，而是在城市的瘡疤之上——城西北，那片被忘了十幾年的廢棄工業區。

第二天，當陳默用打零工攢下的最後一點錢，租下了三號冶鍊廠那間四面風的主車間時，房東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
他沒有理會，只是用一麻繩，將一塊撿來的、洗刷乾淨的巨大帆布，掛在了銹跡斑斑的鐵門上。

沒有印刷，沒有設計，只有用最便宜的黑油漆，一筆一劃寫下的十個大字，歪歪扭扭，卻像新生的骨頭一樣堅：

“想活出口氣的，進來練拳。”

第一天，沒有人來。只有風穿過破碎的玻璃窗，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
第二天，來了三個人。

一個因打架被學校開除、滿臉桀驁的輟學年；一個跑長途貨運、常年在服務區被人敲詐勒索的中年司機；還有一個是剛學會走路不久，就被鄰居家大狗追着咬，從此落下口吃病的瘦弱青年。

他們沒有拜師的繁文縟節，甚至連像樣的稱呼都沒有。

陳默只是將那片枯黃的金葉，用一細線懸挂在車間中央，微弱的餘溫擴散開來，竟驅散了幾分冷的氣，像一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。

“我不會教，你們有什麼會什麼，就自己練。”陳-默-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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