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谷的風，像是無數亡魂的尖嘯，卷着冰冷的雪沫，從狹窄的通道中瘋狂灌。

三十六道影，如同一群蟄伏的冰原狼，潛藏在斷橋上方一截早已廢棄、半塌的巨大輸水管道。

這裡銹跡斑斑，黑暗，卻是絕佳的狙殺點。

痕郎赤着右臂，平在管道的破口外。

月慘白，映照在他手臂上縱橫錯的舊傷疤上，那些傷痕竟泛起一層幽藍的微，如同某種神秘的星圖，隨着遠傳來的輕微震而明暗閃爍。

他是斷兵墟的眼睛，他的傷疤，能“聽”到大地的脈搏。

“三刻鐘。”他收回手臂，聲音得極低，卻清晰無比，“影軍的車隊，準時得像鐘擺。三刻鐘後，頭車會進我們的攻擊範圍。”

他旁，那個曾發誓永不再握刀的碎誓奴，此刻正用糙的布條，一圈一圈，死死纏繞着一柄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鏽蝕長劍劍柄。

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不遠正閉目養神的林澈。

“你說過……不會再讓人為你去死。”他的聲音裡帶着一抖，那是對過去的背叛，也是對未來的恐懼。

林澈沒有睜眼，只是用那隻完好的左手，仔細檢查着綁在腰間的斷刀刀柄，確保它卡在一個最順手的卡槽里。

“這次不是赴死。”他淡淡開口，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迴響，“是去證明，活着的人，還能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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