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，四輛馬車緩緩來到濟南府北門。

守門的千總魏虎正靠在門柱上打盹，聽見靜睜開眼，燈籠的正好照在方大猷臉上。他眯着眼看了片刻，突然咧笑了——這抹着鍋底灰的傢伙，形和走路的架勢，不正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方巡嗎？

“站住！”魏虎提着刀走過去，故意着嗓子喊，“深夜出城，有通關文牒嗎？”

方大猷心裡一，強裝鎮定：“軍爺，小的是做買賣的，趕着去德州進貨……”

“做買賣的？”魏虎突然一把扯掉他臉上的灰，出那張悉的臉，“方大人，別來無恙啊？”

方大猷嚇得魂飛魄散，轉就想跑，卻被魏虎的親兵按住。魏虎踹了踹那口沉甸甸的箱子，聽着裡面“嘩啦”的聲響，笑得眼睛都眯了：“都說方大人搜颳得盆滿缽滿，果然不假。正好，拿您這顆腦袋和這些寶貝，去給李都督當個見面禮！”

他轉頭對親兵喊：“把人捆了！箱子抬回營里！再去通知錢大人，就說巡衙門反了，咱們響應李都督號召，反正歸明了！”

親兵們轟然應諾，用繩子把方大猷捆得像粽子，裡塞了破布。方大猷嗚嗚地掙扎着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哪裡還有半分巡的面。

不到一個時辰，濟南府衙就掛出了明字旗。知府錢元和帶着府縣員們站在城門樓子上，看着魏虎押着方大猷而來，臉上堆滿了笑意，這平白撿來的功勞，可得好好在李都督面前說道說道。

同日，兗州府滋縣。

知縣吳承宗正對着鏡子服，銅鏡里映出他禿禿的後腦勺——三個月前，為了討好新來的旗兵協領，他親手剃了辮子，還笑着說“髮，之清主”。此刻他正往頭上套網巾，網巾的系帶斷了一，他慌忙用麻繩接上，勒得頭皮生疼。

“老爺，真要穿這個？”管家捧着件前明的青圓領袍，臉上滿是不安，“昨兒個旗兵還來催糧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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