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月覺自己像是在濃稠的、滾燙的泥漿里掙扎了很久很久。

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全酸痛的骨頭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，震得腫脹的左臂悶悶地疼。

高燒像一層厚重的、漉漉的棉被，把死死裹在裡面，意識時而沉無邊的黑暗，時而被尖銳的關節痛猛地刺醒。

空氣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，

混雜着艾灸後特有的焦糊氣息。

張濟民幾乎寸步不離。他臉上的凝重稍稍化開了一些，但眼底的疲憊清晰可見。

許下冒出了一圈青的胡茬，眼睛熬得通紅，視線卻死死釘在張月上，

或者更準確地說，釘在那條依舊腫脹、但似乎不再那麼駭人的左臂上。

張月發出一聲模糊的，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
線有些刺眼，下意識想抬手擋一下，左臂卻像灌了鉛一樣紋不，肩肘傳來的沉重酸痛讓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醒了？”

張母沙啞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，帶着小心翼翼的驚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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