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水撞上了回鶻軍的後陣。

沒有試探，沒有猶豫，慕容韜率領的三千“黑雲騎”如同燒紅的鐵釺捅進油脂，以最決絕、最狂暴的姿態，狠狠鑿了進去。他們人人雙馬甚至三馬，一路狂飆，拋棄了所有不必要的負重，只帶着弓矢、橫刀、量火油和數日乾糧，為的就是這一刻的速度與衝擊。

回鶻軍正全力攻城，後陣多為輔兵、奴兵及部分下馬列陣的弓箭手，防備相對鬆懈。驟然遇襲，尤其是被如此迅猛的騎兵集群衝擊，頓時大。慕容韜一馬當先，手中長槊如黑龍擺尾，所過之，人仰馬翻，鮮與殘肢四拋灑。後的三千鐵騎隨其後，排尖銳的楔形陣，以戰馬披掛的薄甲和騎手湛的控馬技，生生在回鶻人混的陣列中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。

“不要停！向前！向前鑿穿！”慕容韜的怒吼淹沒在雷鳴般的蹄聲和慘聲中。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不是殲敵，是攪，是製造最大的混，為沙州城爭取息之機，同時，儘可能接近城牆。

仆固俊的應變不可謂不快。驚怒過後，他迅速判斷出這支唐軍騎兵人數不多，應是先鋒或偏師，意在攪局而非決戰。“吹號！命令前軍繼續攻城！中軍左、右兩翼，向中央合攏，包抄這支唐騎！後軍變前軍，長槍手結陣，弓箭手拋，攔住他們！”

回鶻軍的號角聲急促響起，原本有些慌的部隊在軍的呵斥鞭打下，開始試圖重整。攻城的部隊雖然到後方影響，攻勢稍緩，但在督戰隊的威下，依舊如水般衝擊着沙州城那個巨大的缺口。而回鶻中軍迅速分出一騎兵，從兩翼向慕容韜所部包抄過來，更有下馬的回鶻步卒倉促豎起長槍，後方箭雨開始拋，雖然零，卻也給衝鋒的唐騎造了傷亡。

“舉盾！加速！別管兩翼，直衝中軍大旗！”慕容韜對邊不斷落馬的戰友視若無睹，眼中只有那面在數百步外、獵獵作響的狼頭大纛。他知道，只有沖甚至威脅到仆固俊本人，才能真正解沙州之圍，至是暫時緩解。

箭矢叮叮噹噹地在騎兵的圓盾和鎧甲上，不時有人或馬中箭摔倒，但黑的洪流速度不減，反而因為甩掉了部分負累，沖得更猛。回鶻軍倉促結起的槍陣在重騎兵的衝擊下，如同紙糊般被撕裂。戰馬撞飛人，長槊挑開槍桿，橫刀砍下頭顱。慕容韜渾浴，已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，他死死盯着那面越來越近的狼頭大纛。

“保護王子！”回鶻親衛騎兵瘋狂湧上，試圖擋住這頭凶。慕容韜狂吼一聲，長槊橫掃，將兩名回鶻騎兵連人帶馬掃倒，下戰馬人立而起，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踏下，將一名落馬的敵人頭顱踩得碎。他後的親兵也悍不畏死地撞敵群，用之軀為他開路。

仆固俊臉鐵青，他沒想到這支唐騎如此悍勇，竟能在數萬大軍中直衝自己帥旗。他自負勇力，但此刻大軍之中，周圍混，親衛正與敵騎纏鬥，竟有數支流矢到近前，被親兵用盾牌擋下。

“王子！此危險，暫避其鋒！”有將領急呼。

仆固俊咬牙，他若此時退避，士氣必墮。“怕什麼！他們不過數千人，已是強弩之末！調‘附離’（回鶻銳侍衛）上來，圍殺此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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