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，方鎮軍。即駐守各要害之州的常備軍。如磁州張敬、洺西王琨、河中李恬、滏口劉琨乃至邢州、澤州等地駐軍。此類軍隊，各有防區，主將相對固定，然其兵員補充、將領升黜、重大調防，需由都督府決定。主將之權，在於日常訓練、防務、剿匪，無都督府令，不得擅自出境、擴軍。其軍需由政事堂兵曹統籌供給，接察院監督。”

“其三，團結兵，或稱州兵、縣兵。此乃各州縣就地徵募、用於地方守、治安之輔助兵力，規模較小，裝備訓練次之，由當地刺史、縣令兼領，遇大戰時可補充方鎮軍或執行後勤、守城任務。其存在，可減輕方鎮軍地方治安力，亦能儲備兵員。”

李鐵崖眼中閃爍：“三類分制，牙兵為鋒，方鎮為干，團結為枝。牙兵強，則中樞穩；方鎮分駐，則防務固；團結輔助，則基牢。然，如何防止方鎮坐大，尾大不掉？”

“此乃關鍵。”馮淵道，“可設數條鐵則。一，方鎮軍主將定期換，尤其要害之地，任期不過三載。二，軍中中級以上將領，其家眷需遷居潞州，名為恩養，實為質子。三，軍需錢糧，由政事堂兵曹統一撥付，經都督府核發，不得自籌。四，察院有權監察軍紀，彈劾不法將校。五，亦是重中之重，”馮淵低聲音，“需在各級軍中，廣布察事房，不僅探聽敵，亦需監控將領言行、士卒態，直達天聽。更可效仿古人，設‘監軍’或‘軍正’之職，由忠誠可靠之或文吏擔任，隨軍監察，有直達奏事之權。”

李鐵崖默然片刻，緩緩道：“監軍之設，需慎之又慎，以免掣肘將領，反誤戰機。可先從牙兵及部分要害方鎮試行。察事房監控，需加強。將領換、家眷遷居、錢糧統管，此三策可即刻行之。另外，軍中需設講武堂，選拔軍中俊才及民間有志年學，教以兵法、戰陣、忠義，培養嫡系軍，逐步替換舊人。”

“主公英明！”馮淵掌，“如此，假以時日，昭義之軍，必為虎狼之師，亦為忠貞之旅！”

“政事堂、都督府分理民政、軍政，然需有總攬協調、決斷機要之中樞。” 韓德讓道，“此中樞，便是主公親領之‘節度使府’本。老臣建議，於府中設‘左、右司馬’各一，左司馬佐協調政事堂及六曹，右司馬佐參贊都督府及軍事。二司馬並為主公近臣，參與機，傳達政令，匯總各方報，以備諮詢。另設‘記室參軍’若干，掌文書、檔案、機要。”

“此外，”馮淵補充，“需重開‘幕府’，廣招賢才。不僅限於潞、澤舊人，更應招攬河北、河東、乃至關中、中原流落之士，不同出，唯才是舉。可設‘招賢館’，以主公名義，頒布求賢令，言明不同出，但有一技之長，願為昭義效力者，皆可量才錄用。此乃收攏人心，積蓄智力之要途。”

李鐵崖深以為然：“此事由馮先生主理，韓老協助。求賢令要寫得懇切，條件要優厚。眼下用人之際，不必苛求全才，有治民之能、統兵之略、籌算之智、縱橫之才，乃至一技之長如醫卜、匠作、通譯者，皆可收錄，量才安置。潞州城，選一寬敞宅院，設為招賢館，妥善接待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堂前，着庭院中蒼翠的古柏，沉聲道：“新制之設，非一朝一夕之功，更非一紙文書可定。必然現有權責，引來反彈。然，勢在必行！韓老，馮先生，即日起，便以二位為首，調幹人手，立‘釐定新制’班子，詳擬各衙門章程、權責、品階、俸祿、考課等一切細則。先以潞州為試點，推行政事堂六曹之制，理順民政。都督府改制及軍隊整編，同步籌劃，待細則完備，先於牙兵及潞州駐軍試行，再推及各方鎮。”

“記住，”他轉過，雙目之中閃爍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新制之要，在於‘權出於上，令行止，唯才是舉，賞罰分明’。一切章程，皆需以此為圭臬。但凡有阻撓新制、奉違、貪墨職、結黨營私者，無論其昔日功勛多高，舊部多廣，皆以新法嚴懲，絕不容！我要讓昭義上下明白，從今往後，做事，需按新章的規矩來；升遷，需憑真才與實績；富貴，需賴忠心與勤勉！這昭義的天下，是法度的天下，是人才的天下，更是我李鐵崖的天下！”

“主公英明！” 韓德讓與馮淵離席，躬長揖，心澎湃。他們知道，主公此舉，是要徹底告別草莽，真正開啟王霸之基。縱然前路阻力重重，然有此決心與謀略，昭義之前途，必未可限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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