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令前線，對宣武軍稍示弱勢，甚至可‘不慎’讓部分敗退潰兵流澤州境，營造潞州防線岌岌可危之假象。同時，遣能言善辯之心腹，會段亮，陳說利害，言明潞州苦戰，恐難久支，為保盟誼，請澤州早作打算。更可‘’，宣武朱溫已遣使，許以高厚祿，招降段亮……段亮必疑神疑鬼，恐慌加劇。屆時，我再以姻親之名，遣使表示願派兵‘助守’澤州要隘，共抗強敵。段亮為自保，在巨大力下，有很大可能應允。只要我軍銳駐澤州關鍵城防，則大勢可定！”

“中策：製造事端，其就範。”

“若段亮謹慎，不肯輕易讓我軍境。則可設法製造邊境。或偽裝宣武游騎襲擾澤州村莊，或令細作在澤州散播謠言，稱段亮投宣武，引發其部混。待其局勢不穩，我再以‘維護盟約、平定混’為名，出兵干預，順勢控制州郡。”

“下策：雷霆一擊，速戰速決。”

“若以上二策皆不行，或局勢突變，段亮有明顯倒向宣武跡象。則需當機立斷，集結銳，以‘討逆’之名，突襲澤州！以‘虎賁’為鋒，直撲州治高平，擒殺段亮，迅速平定局勢。然此策風險最大，需確保一擊必中，且事後需全力安地方，消化澤州。”

馮淵聽罷，沉片刻，補充道：“將軍三策，環環相扣。淵以為，當以上策為主，中下策備之。行事之前，需做萬全準備。一，需加強對澤州部滲，重金收買其麾下不得志之將領、吏，以為應。二，需在軍事上，秘調可靠銳至潞、澤邊境，隨時待命。三，需在輿論上，提前鋪墊，可暗中散播段亮‘暗通宣武、背棄盟約’之流言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
王琨拳掌：“將軍！馮先生！只要一聲令下，末將願為先鋒，必為將軍拿下澤州！”

李鐵崖抬手止住眾將的躁，目掃過眾人，最終定格在馮淵上：“此事關乎生死存亡，必須周。馮先生，滲、離間、遊說之事，由你全權負責，所需金銀，盡可支取。王琨、趙橫，你二人秘整訓一支幹人馬，偽裝商隊、流民，分批潛澤州要地，聽候馮先生調遣，並勘察地形、城防。韓老，後勤糧秣，秘儲備，以備大軍行之需。”

“諾！”眾人凜然應命。

“記住，”李鐵崖聲音冰冷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澤州，必須握在我手！但如何握，要講究時機與手段。要讓他段亮，求着我們去，而不是我們打着去！這盤棋，我們要贏，還要贏的漂亮，贏的不落人口實！”

計議已定，眾人各自領命而去。礪鋒堂，燭火搖曳，映照着李鐵崖獨臂的影，顯得格外孤峭而堅定。吞澤之謀，如同一顆投暗流的石子，雖未激起驚濤駭浪，卻已悄然改變了潞州未來戰略的走向。東方的地平線上，一場關乎聯盟、信義與生存的暗戰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而遠在高平城的段亮，此刻或許正為兒的家書和邊境日益張的氣氛而憂心忡忡，渾然不覺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正緩緩向他罩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