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槊鎮唐末_第144章 礪鋒北望(1)
黑風峪一役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,潞州城的慶功酒宴亦未完全冷卻,但李鐵崖與他的核心幕僚們,已然將目投向了北方更加深邃莫測的棋局。兩百“虎賁”初試鋒芒,小勝固然可喜,卻更像是一塊投深潭的試金石,激起的漣漪之下,是愈發暗流涌的局勢。
斥候營都尉小乙帶着一風塵,再次踏礪鋒堂,帶來的消息讓堂剛剛輕鬆些許的氣氛驟然凝固。
“將軍,各位大人,”小乙單膝跪地,語速快而清晰,“北線細作急報!河東節度使李克用,已攻破邢州外城,孟方立殘部退守牙城,陷落只在旦夕之間!此外,河東軍大將康君立,已派其麾下驍將安金俊,率騎三千,前出至洺州以南的臨洺關駐紮,距我潞州北部邊境,不足二百里!關敵軍日夜練,哨騎活頻繁,頗有南下窺探之意!”
“臨洺關……”李鐵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扼守要衝的關隘重重一點,目銳利如鷹,“安金俊……此人我聽說過,沙陀宿將,勇猛善戰。李克用把他擺到這裡,看來,黑風峪那點靜,到底還是驚了這頭猛虎。”
馮淵捻須沉:“將軍,邢州將陷,昭義北部盡歸河東。安金俊陳兵臨洺關,其意不言自明。一是震懾我等,警告我等不得北圖;二來,恐怕也是在為河東下一步兵鋒南指,預先部署。潞州,已河東邊之,李克用絕不會坐視我等坐大。”
韓德讓面憂:“三千沙陀騎,若真箇南下,其鋒難擋。我潞州新定,軍力雖經整頓,然與河東百戰銳相比,恐仍有差距。尤其是騎兵,我軍匱乏,野戰極為不利。”
王琨聞言,梗着脖子道:“怕他個鳥!咱們有城牆,有‘虎賁’!他騎兵再厲害,還能飛上城頭不?敢來,就讓他嘗嘗咱們長槊的厲害!”
李鐵崖抬手止住王琨,沉聲道:“王將軍勇氣可嘉,然不可輕敵。河東鐵騎,縱橫北地,絕非虛名。固守城池雖是下策,卻也是眼下最現實的選擇。然,坐守待斃,終非長久之計。”
他環視眾人,眼中閃爍着冷靜的芒:“邢州陷落,昭義無主,朝廷敕封我為留後,名正言順。河東雖強,然其新得邢洺,基未穩,需時間消化,更西面、北面皆有不臣之藩,朱溫在東南亦虎視眈眈。李克用此時,未必願意傾力南顧,與我死磕。安金俊陳兵邊境,恐以威懾為主,試探為實。”
“將軍所見極是。”馮淵點頭,“然,威懾之下,必有圖謀。我等需未雨綢繆,積極應對。”
李鐵崖站起,走到巨大的沙盤前,那是據最新勘測製作的潞州及周邊地形圖。
“其一,固本。”他手指點向潞州城及北部幾個重要隘口,“王琨、趙橫,你二人率本部兵馬,並輔以民夫,即刻起,加固潞州城防,尤其是北門!同時在滏口陘、壺關等北上要道,增築烽燧、營壘,多備滾木礌石,深挖壕,廣布鹿角鐵蒺藜,層層設防,遲滯敵軍騎兵!張敬,‘虎賁’都暫不擔負固定防務,作為機銳,隨時策應各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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