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顯一行人離開後的第三天清晨，黑風寨的轅門在熹微晨中緩緩開啟。趙橫按刀立於門側，後是二十名心挑選的戰兵。這些士卒皮甲在，橫刀懸腰，雖面容尚帶幾分青，但眼神銳利，隊形嚴整，已有了幾分悍之氣。輔兵們則牽着五頭馱運糧秣械的騾馬，靜候一旁。

李鐵崖親自送至寨門，晨風吹他空的袖管和額前幾縷灰發。他目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，最後落在趙橫臉上，沒有過多叮囑，只沉聲道：“勘察仔細，約束部卒，依計行事。”

“將軍放心！”趙橫抱拳，聲如洪鐘。他明白此行事關重大，不僅是簡單的軍事勘察，更是黑風寨勢力首次正式向外延，與地方鄉紳打道，分寸拿至關重要。

隊伍在趙德顯派來的嚮導引領下，沿着山道迤邐東行，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。

寨中氣氛隨之變得有些微妙。王琨加派了各崗哨，練也更為張。李鐵崖則時常站在最高的樓上，遠眺東方，眉宇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凝重。與趙家集的合作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，漣漪必將擴散。黑山堡那潰兵，絕不會坐視邊被奪。

等待的日子，每一天都顯得格外漫長。李鐵崖利用這段時間，進一步整飭務。他令韓德讓詳細清點庫存糧秣、軍械，制定更嚴格的配給制度；督促陳鐵匠加快修復破損兵甲，並嘗試利用繳獲的量鐵料打造箭鏃；吳郎中則帶着人手大量採集、炮製止消炎的草藥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
同時，李鐵崖加強了與小乙斥候隊的聯繫。除了常規的周邊巡哨，他要求小乙將偵察重點轉向東北黑山堡方向，並儘可能向更遠的平原地區滲，打探河東、宣武兩大軍閥的戰況以及周邊其他割據勢力的向。世之中，信息往往比刀劍更為重要。

十日後，一個黃昏，趙橫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返回了山寨。人人面帶疲憊，卻眼神興。趙橫不及歇息，直奔李鐵崖所在的中軍大帳。

“將軍，趙家集況基本清！”趙橫灌下一大碗水，抹了把，開始彙報，“集子確實有三百來戶，圍牆還算堅固，但鄉勇疏於訓練，裝備也差。趙德顯等幾個鄉紳倒是真心想尋求庇護，錢糧也答應得爽快。我們已初步選定了集子西側一廢棄土堡作為駐防點，稍加修葺便可駐一隊人馬。”

“黑山堡那邊有何靜？”李鐵崖更關心這個潛在的敵人。

“有！”趙橫神一凜，“我們到的第三天，就有黑山堡的探子混在流民里到趙家集窺探。趙德顯說，以往黑山堡每隔一兩個月便會派人來勒索錢糧，下次前來，估計就在這十天半月！”

果然來了！李鐵崖眼中寒一閃：“可知對方通常來多人？由誰帶領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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