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完傷口，李鐵崖靠回土壁，疲憊如同水般將他淹沒。但他不敢睡死，強撐着保留一警惕。

“小乙，”他低聲道，“流守夜……你先睡會兒……”

小乙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抵不過極度的疲憊，蜷在角落裡，很快發出了不均勻的鼾聲。

李鐵崖獨自守着這小小的、冰冷的避難所，耳聽八方，手握短刃。

黑暗中，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。

王存、義武軍、瀛州、涿……過往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。榮耀、背叛、殺戮、利用……最終都化為了眼前這徹骨的寒冷和無不在的危機。

他錯了。他曾經以為憑藉勇力和不屈，就能在這世殺出一條路，保護想保護的人。但現在他明白了，個人的勇武在真正的權力和謀算面前，是何等脆弱和可笑。

要想活下去，真正地活下去，不再被人當做棋子隨意擺布和丟棄，他需要更多。

不僅僅是武力。

還需要地盤，需要人手，需要……力量。

一個模糊卻瘋狂的念頭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草，開始在他心中萌芽。

天下大，藩鎮割據，朝廷形同虛設。王存可以擁兵自重，割據一方，他李鐵崖……為什麼不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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