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丹着信紙的手微微發，張了張，聲音輕得發飄，“是北方來的……方先生還是翻譯書籍的。”

話音落下，閉上眼睛。再睜開眼看向杜老闆時，目里已經沒了方才在飯桌上的爽利明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過的東西——無助。

杜老闆沒有接話，他姿還是那樣筆，可一不。門廊下的燈將他半邊臉照得發白，看不清表。

良久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，“丹丹，先回去歇着吧。信給我，外頭的事給我來理。這事你求誰都沒用。正經路子，是走不通的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那話里的分量，丹丹聽得出來。“求誰都沒用”這句話從杜老闆裡說出來，就等於判了死刑。桂生姐沒用，黃老闆沒用，整個滬上灘但凡擺在檯面上的路子，都沒用。可他說了“給我來理”。

丹丹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驟然亮起一簇。一把抓住杜老闆的袖子，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浮木，“杜先生，真有辦法嗎！”

杜老闆低頭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袖口的手，沒有躲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
“試試看。現在哪能曉得來賽伐來賽。”他說。

他輕輕拍了拍丹丹的手背，將那攥着袖口的手撥開。轉便走，步伐不急不不緩。

丹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，終於緩了過來。杜老闆說試試看，就一定會幫忙，這讓稍稍定了心。

杜老闆上了車，車門關上的一瞬間，他臉上的那點溫和便像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。

“去趟阿良窩裡。”他冷冷說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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