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姝一聽，臉頓時沉了下來，嫌惡之溢於言表：“拿走拿走！什麼髒東西，這玩意兒從前在府里我連喂狗都嫌賤，也就你這種窮酸胚子才當寶貝。我才不吃這等下三濫的東西！”

話說得刻薄，半分面也不留。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語氣也帶了幾分惱意：“你、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！”可對上靜姝驟然瞪起的眼，那點火氣終究還是怯怯地咽了回去，半句重話也不敢再說。

這一夜，兩人各蓋一床被子，背對而眠。靜姝滿心煩躁，輾轉反側難以合眼，只覺周遭是揮之不去的鄙氣息；男人卻倒頭便睡，鼾聲輕淺，反倒覺得今夜難得清凈自在。

接下來幾日，靜姝手氣順得離譜，幾乎是日日都贏。手頭寬裕了，日子稍稍舒展，可對邊這個男人的厭棄，卻一日更甚一日。

直到這天，宜修找上門來邀出去“玩玩”。說是玩，實則是帶見了一番從未見過的排場。不同於京城的含蓄貴氣，這裡的奢華張揚而刺眼，着紙醉金迷。

寬敞華麗的廳堂里，石膏線勾勒出繁複緻的花紋，廊柱皆裹着鎏金飾邊，燈一照，滿目流溢彩，富麗得令人心慌。往來皆是西裝筆的男子與着西式禮的名媛，他們談吐優雅，舉止面，站在那樣的人群里，靜姝竟莫名覺得局促，連上這件剛買不久的新旗袍，都瞬間顯得廉價普通起來。

宜修瞧出了的窘迫，適時上前挽住，聲為解圍：“這位是京城來的錢掌柜，如今在津門打理大生意。錢掌柜，這是我的好姐妹，靜姝。”

一句話，便將從尷尬無措里拉了出來，也將一個全新的、鮮亮麗的世界，輕輕推到了的面前。

錢掌柜目落在靜姝上，目溫和卻帶着幾分閱人無數的打量，他微微欠，舉止得，談吐間皆是京城貴氣與商場歷練，與邊那個滿煙火氣的男人判若雲泥。

“靜姝小姐，好聽的名字，《詩經》中有詩句“靜其姝，俟我於城隅”，恐怕是出自大戶人家。我錢永，很高興見到你。”

簡簡單單兩句話，卻讓靜姝心頭猛地一，彷彿重新找回了在王家做妾時那點被人捧在掌心的面。下意識直脊背，抬手輕輕理了理鬢角，連說話的聲調都不自覺緩了幾分。

宜修在一旁含笑看着，眼底藏着幾分瞭然，不多時便借故走開，將空間留給了兩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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