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瑩瑩一回到家，便遭到夢玲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。話說得雖重，字字句句卻都是為了好。夢玲自己心裡也藏着一連串疑問，手指輕輕點着追問：“那個商賈是怎麼回事？今天這位公子哥，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
這連珠炮似的問話把張瑩瑩聽得雲里霧裡。什麼商賈？至於趙子昂……心想，也不過是才認識不久，彼此有些好罷了。

急忙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，可夢玲卻搖搖頭，眼裡着過來人的瞭然：“丫頭，你這是在騙你自己。男之間哪有什麼“只是朋友”？人和人吶，多半第一眼就定了調。什麼“人之初本善”，那都是書上寫來哄人的。現實里，你看他第一眼是順心還是膈應，喜厭其實早就埋下了。”

夢玲走近兩步，指尖輕輕點在張瑩瑩的心口：“你執意要同他往來，不過是這裡早就了心。別騙自己，更別騙姐姐。你瞧着他順眼，又看多了那些的小說，便覺着這是公子哥與小家碧玉的浪漫事。”

聲音緩緩低了下去，帶着幾分溫的嘆息：“姐姐是過來人，見過太多子因一時糊塗吃虧、走彎路。這世道對子本就苛刻，一步行差踏錯，半生都可能困在泥沼里爬不出來。”

“那個商賈我看是真對你存了心思，你若不喜，姐姐替你擋着便是。可這位趙公子……”夢玲頓了頓，目里着幾分穿時的銳利，“我瞧着他多半只是玩玩罷了。他日他留洋遠去，一拍屁便走了，留下的傷痛，卻要你用一輩子來舐。”

“你如今口口聲聲說他只是談得來的朋友，可若真只是普通朋友，你何必對着他紅了臉、低了頭？你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意，眼底那掩不住的愫，姐姐怎麼會看不明白？”

張瑩瑩被夢玲問得啞口無言，耳子像被炭火烘着似的，悄悄燒得滾燙，連帶着脖頸都泛起了薄紅。低着頭，一遍遍回味着夢玲姐的話，只覺字字心，竟真的是這般景。

的確第一眼見到趙子昂時便不討厭，甚至帶着幾分秘的羨慕。長這麼大，從未見過那樣氣派的車，那樣面的人。起初或許只是出於好奇，想多靠近些瞧瞧新鮮，可隨着漸漸接，愈發覺得這人子極好，待人溫和大方，沒有半分紈絝子弟的輕浮，舉手投足間帶着爽朗的年氣，磊落又坦。

這般想着，心頭忽然一跳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慌涌了上來。難不……自己竟真的對他了心，不知不覺陷進去了？

另一邊，趙子昂回到宿舍，反手帶上門，屋裡瞬間陷沉寂。他褪去呢子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，卻沒有像往常那般伏案讀書，只是呆立在桌前，低頭不語，眉頭擰了一個川字。

夜深了，同宿舍的同窗早已酣然睡，唯有他躺在床上，輾轉反側，被褥被得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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