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斂了紛雜的思緒，宋軒起肅然一拜：“多謝金爺點醒。此事還需勞煩金爺再費點心，去查查那些被捲此事的妾室如今境遇如何。只求能亡羊補牢，還不算太晚。”

“宋爺放心，此事我已然着手去辦了。”金玉林連忙起回禮，“金某蒙您不棄，了您諸多恩惠，自當盡心效力。另外，還有一事想勸勸您，如今東洋槍支已然量產，您是否該考慮急流勇退？說句不當講的，那位徐總長，依我看並非值得深之人。”

宋軒緩緩頷首，眸底掠過一瞭然：“這事我心裡有數，早便暗中布置了。工廠里已安了不自己人，只不過徐總長眼下正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，等過幾日風聲稍緩，我自會尋他說個明白。”

“如此便好。”金玉林見狀，起拱手告辭，“那宋爺先忙，我這就去問問手下查探的結果，待置妥當了，再第一時間向您回話。”

金玉林走後，宋軒獨坐在茶館里，着杯中沉浮的茶葉，角勾起一抹苦的笑。他何嘗不想過幾年安穩日子，一門心思發展工商業，讓軍工業穩步推進，可這民國的天下，哪裡有半分安生可言？

果不其然，離十五佳節尚遠，城裡便傳開了震人心的消息：奉軍一個旅悄然進駐秦皇島，將一批東洋軍械盡數卸下，轉運至火車站後，竟下令所有火車調轉車頭，徑直開往奉天方向。

與此同時，奉軍一個整編師開赴山海關，正式歸段帥麾下。按照事先約定，徐總長將出任奉軍副司令，而段帥則需按期撥付奉軍軍費。這一紙盟約，無疑宣告了皖系與奉系的聯手，攪得時局愈發波詭雲譎。

素來以裝備簡陋聞名的奉軍，此番得了大批良軍械，已然開始火速擴編。明眼人都看得明白，這是直皖兩派徹底撕破臉皮，再無轉圜餘地。

更令人心驚的是，段帥與東瀛的勾結愈發。除了加速軍事層面的合作，雙方更是合辦了江業銀行，將經濟捆綁在了一起，彼此的牽絆愈發深沉。

迫於這般步步的局勢，馮帥終究是鬆了口，不得不點頭同意了《國會選舉法》等一系列法案。段帥藉著這波勢頭，順利達了修改法案、進一步掌控國會的目的，權勢一時無兩。

這簡直是失了分寸的昏招！驅虎吞狼的計策聽着妙，可這頭東北虎既已關，怎會甘心制於人？今日暫且俯首，來日未必不會反噬；眼下依附着皖系，將來又豈會輕易離去？

事已至此，再多計較也無濟於事。好在金玉林這段時日已然將事打探得明明白白，還費盡心機將那位牽連的三姨太贖了出來，妥帖安置妥當。這一舉，終是消融了常灝南心中最後一芥，幾人又能如往昔一般，圍坐茶館里閑話品茗，重拾往日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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