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二明指頭捻着那摞銀元，沉甸甸的涼意過指尖，卻一直熨帖到心窩裡去。他故意讓銀元在掌心顛了顛，叮噹幾聲脆響，在居酒屋昏黃的燈下泛着和的啞。

還是東洋人闊氣，他心底又嘆一遍，想起肖劍彪那摳搜模樣，給幾個銅子都弄的煞有其事。哪像這位“東洋爺爺”，錢先拍下，話還說得漂亮：“章桑，你的，消息的好，金票大大的有。”

他掀開厚重的棉布帘子到街上，北風像小刀子似的刮過來，卻吹不散他渾暖洋洋的得意。這筆錢不只實在，更是一份保證，保證章二明在這趟“活”，絕對不白跑，說不準今後還添一條財路。

揣好了銀元，他袖着手，不不慢地朝老裕茶館溜達過去。腦子轉得飛快，算計着怎麼撬開那些夥計的。太急了顯得可疑，太了又不住場。

走到茶館後巷，他先出半包“哈德門”，自己叼上一支，火柴“嚓”地一亮，深吸一口，煙氣混着白霧呵出來，這才晃進茶館後門。

哼着小曲，一口煙一噴，叩了叩灶台。茶館打下手的小廝正靠着灶台邊上打盹，被煙味一嗆，睜眼見是章二明，臉上堆起稔的笑：“喲，小耗子，今兒怎麼個意思？打算來吃白食？沒有啊，去去去。”

章二明不答話，笑眯眯地遞過去一支煙，就着對方的煙捲對上火，另一隻手已不着痕迹地將一小把銅元塞進對方圍兜里。“怎麼說話的，兄弟就不能給你帶來點好？收着吧，我打聽個事。晌午是不是有一撥外地模樣的爺們，就是找譚掌柜的那波人，是不是在你這兒喝過茶？”

夥計了兜里，眼珠子一轉，話就活絡了：“是有這麼幾位，說話南腔北調的，氣派不小，坐的是雅間。”

章二明又遞過一支煙：“後來呢？”“後來……像是往“得意居”去了，聽見他們商量吃席。”

章二明拍拍夥計肩膀，轉就走。很快到了酒肆，他不進正堂，繞到側邊夥計們出的窄道。一個年輕跑堂的剛倒完泔水，凍得直手。

章二明上前，一整包未開封的“哈德門”直接塞進他手裡，外加幾角銀毫子。“小兄弟，累打聽一下，晌午那桌外客，吃完往哪兒去了？”

小跑堂的到那包的煙，眼睛亮了亮，左右一瞄，低聲音：“他們出門了五輛人力車，朝西邊走了。喏，”他下朝街對面暗一努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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