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始到一種混合著恥的嚮往，在那些公子哥高談闊論“某家西餐社的牛味”、“某某地方的戲子漂亮”、“昨晚輸了多”時，他忍不住好奇地探問，語氣里不自覺地便帶上了討好與恭維，腰桿也在那些漫不經心的目下，悄悄彎下了幾分。

而另一邊的索八，踏這所學堂後，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敗。他原以為憑着自己的“聰明”，混個文憑手到擒來。

可當面對那些代數、幾何時，他久已生鏽的腦筋完全轉不了。自己第一次在學業上了壁。與之形鮮明對比的，是在那幫紈絝圈子裡，他如魚得水——論遛鳥品戲、論吃喝玩樂、論揮金如土的門道，他堪稱“行家”。

學業上的無能，促使他地抓住這唯一能證明自己“價值”的領域，變本加厲地沉溺其中。於是，兩個在不同方向上到失落、尋找依託的年，自然而然地湊到了一。

錢禮韋跟在索八後，睜大了眼睛，見識着所謂“上流”生活的怪陸離，那自卑混合著虛榮一點點侵蝕着他。索八呢，邊有了這麼一個對自己所言所行流出驚嘆與追隨的“跟班”，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，裝點了他已然空虛的門面。一個被接納，求那雲端的生活；一個需要被仰，需要維持那搖搖墜的派頭。

他們都開始把手裡的銀錢不當錢。索八花的是家族最後的老本，錢禮韋揮霍的，是母親箱底的嫁妝和姐姐在深宅大院中一點一滴熬出的汗。

但這兩人在學堂里，終究只是不流的邊緣角。這所學堂水深得很，裡頭多的是真正有錢有勢的主兒。

頂有錢的，當屬李爺。他爹是津門地面上響噹噹的“仁記李”，專做洋貨進出口，家底厚得能淌出油來。李爺一行頭從頭到腳都是舶來品，金眼鏡鋥亮，說起話來慢條斯理，帶着商賈之家特有的明。

最有地位的，則是陸校長的親侄兒，陸公子。他父親在北洋政府里任着外總長的要職，是正經的宦子弟。陸公子為人倒是低調些，可那份骨子裡出的矜持與優越，尋常人學都學不來，走到哪兒都自然被人高看一眼。

而最惹人注目，也最讓這幫半大年心痒痒的，卻是一位學生。以晴姑娘是個年輕的寡婦，不僅功課拔尖，更兼見識廣博，打扮時髦而不俗艷。

更吸引人的是的閱歷，最新的時裝樣式、最流行的汽車，珠寶的切工淵源，都能娓娓道來，言之有。即便是字畫古玩、梨園戲曲，也能品評幾句，且說得在行在理。

這份才與風韻，把心高氣傲的李爺和眼高於頂的陸公子都牢牢吸引住了，只要以晴在的場合，這兩人總是不自覺地湊過去搭話，試圖博青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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