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帥走的共和之路失敗了，所有心繫家國之人都在沉思：前路究竟在何方？

元旦當日，《新青年》創始人借東瀛維新之鑒，率先發出破舊立新之聲。他直指八文的桎梏，呼籲文解放，就事論事，開創言之有的新文風。

不出數日，大學堂校長鬍先生的主張更為徹底。他力主破除迷信，不再獨尊孔孟，以新式教育與思維模式推共和進程。

在他看來，東瀛的崛起正得益於全盤西化；而華夏雖經洋務運，卻因固守文化舊習而步履維艱。當下最迫的，乃是推行新學，打破千年思想錮。

一時之間，新舊兩派針鋒相對。京城作為前朝舊都，守舊勢力基深厚。這些曾在前朝制中獲益的既得利益者，自然竭力維護孔孟之道，維護階級秩序。在他們眼中，新文化、新教育無疑是要“翻天”的異端邪說。

而革新一派則痛華夏積弊已深。他們尤其批判前朝以“文字獄”錮思想，借修《四庫全書》之名閹割文化髓。如今唯有廣開言路，博採西學，方能重煥文明生機。

古老的京城城牆下，一場關乎華夏走向的思想激戰，正悄然拉開序幕。林公子明知宋軒今日返京，卻未親往車站相迎，反在茶館雅間里會晤一位故人。

方家良滿面春風，拉着林公子的袖熱切說道：“這回去南方，我見了不有識之士。以文救國這條路，我看是走對了！開啟民智，方是救國本。你想，若非民智漸開，何來辛亥年那場驚天變革？只是有些事，做得還不夠徹底。兄弟，你可願與我攜手，我們……”

“呵呵，這番困，我也曾經歷過。”林公子垂眸凝視茶盞中浮沉的葉片，語聲悠遠，“到底是文化，是生產，還是制度？這個問題，我思索了太久太久。總是不解，為何西洋人一蹴而就的事，我們卻總是步履維艱。”

他忽然抬首，目如電直方家良：“直到有一天，我頓悟了。”指尖輕叩桌面，“都沒錯，都對着呢！那日我去尋宋爺，隔着門聽見他在屋自語：華夏缺的不是別的，缺的是一個能團結所有人做事的人！”

林公子聲音陡然激昂：“我這才恍然大悟！三皇五帝在舊制下尚能事，憑的是什麼？是人！是他們能把人凝聚起來共同做事。制度不重要，民智也不重要。別聽南方那些人說得天花墜。從前“風聲雨聲讀書聲，國事家事天下事”，何等慷慨激昂？可到頭來，關鍵要看事，要看做事的人存着什麼心！他的吶喊究竟為了什麼？有沒有踐行自己說的話！”

方家良如遭雷擊，瓣微張，竟半晌無言。是啊，大江南北哪裡缺過義正辭嚴？何沒有過侃侃而談？可一旦落到實，便都走了樣。當初大帥何嘗不是力主洋務的幹將，做過多實事，見解何等高明，可後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