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常理，如此嚴峻的失衡局面，理應立即着手整頓軍工。大帥也確實有此雄心，奈何北洋“囊中”！

大把的銀錢都耗在了無休止的戰與擴軍上，偏偏未曾用在軍工自強這最本的正道上。單是不久前那場草草收場的“大典”，所耗費的幾百萬大洋，便足以興建一座設施完備的中型軍工廠了。

段帥接手的就是這樣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，如今正為財源枯竭而焦頭爛額。因此，只要不讓他從本就捉襟見肘的國庫里額外掏錢，他便樂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畢竟，對於亟待維繫局面的北洋而言，這條送上門的軍火供應線，已是不可或缺的生命線。

宋軒對此次與東瀛的合作之所以如此有竹，正是因為他“背靠大樹好乘涼”。在他所知曉的後世，華夏是擁有全產業鏈的工業強國，豈會再制於人，仰賴東瀛的鋼材、彈簧乃至零配件？這些初級工業產品，屆時隨便找家機械廠便能輕鬆量產。

而此刻，他只需等待上峰批複用地，便可由顧爺着手興建廠房。眼下最要的，是延聘師傅、招收學徒，率先開始招募並培養一批練工匠。

車、鑽、鏜、銑、刨，各類機械加工技藝都需從頭教起，悉心傳習。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，非得沉下心來，用歲月慢慢澆灌不可。

這事說來倒也不算棘手。北方軍工業雖遭重創，大批練工匠卻仍在，更有兩大支柱企業維繫着技人才的命脈——那便是大沽與青島兩家船廠。

大沽船廠如今掛着海軍部制船廠的牌子，算是方產業。可青島那家卻另有來歷，正是解決問題的好地方：那是普魯士人租借膠澳十七年間傾注心打造的基業，論技實力、設備規模，毫不遜於大沽。只可惜，如今已落東瀛人之手。

既要招攬人手，青島那邊自然是最佳選擇。但這般挖人牆角的敏差事，該由誰去辦？宋軒着額角，一時犯了難。他在京津人脈雖廣，可在這方面，確實沒有合適的人選。

津門是萬萬不得的。那是家的產業，從那兒挖人無異於挖方牆角。即便是普通工匠，此刻也不能打那邊的主意。津門自家的產業即將鋪開，正是用人之際。

正一籌莫展之際，宋軒請來林公子與常灝南商議。二人雖盡心獻策，卻也都束手無策，事一時陷了僵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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