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宗接代這事，他不是沒在心裡起過念頭。可老話說得好：“龍生龍，生，老鼠的兒子會打。”

他金玉林這輩子活了個騙子，都說干這行當的生兒子要遭報應，他怎敢奢延續香火？更何況這子還是......

可當真見着了那襁褓中的嬰孩，卻莫名覺得心頭被什麼牽了。所謂洒，不過是平日里給自己掛的招牌，真遇上這等事，沒幾個人能真正洒得起來。

他趕慢趕，終是在衚衕拐角追上了二人。看着方暖暖哭紅的雙眼和懷中的孩子，金玉林聲音不自覺地放：

“都這般景了還跑，也不知道會告訴我一聲。雖說我這份不上檯面，也不至於把你嚇這樣。三書六禮，明正娶，我金玉林這就備聘禮上門提親，不？”

“當真？”方暖暖抹着淚抬眼，“你這死騙子可別再耍皮子哄人。”

“當真。”金玉林神一正，“這事我絕不糊弄。不過咱們得說好，孩子你別帶，我也別帶。給宋爺養。你我都不是當爹娘的料。”

他着嬰孩睡的小臉，聲音愈發低沉：“我這行當朝不保夕，你這子也不是當娘的材料。讓孩子在宋爺跟前長大，讀書明理，將來總好過跟着我們學些上不得檯面的把式。”

方暖暖怔怔地着他，懷裡的孩子忽然咿呀一聲，掙出一隻小手，的小手在空中抓撓。金玉林下意識手，那小手竟攥住了他的食指。一從未有過的暖流倏地湧上心頭，這個向來巧舌如簧的騙子，此刻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
沒出幾日，宋軒特意去了趟順義，連着參加了兩場婚禮。這兩場喜事都辦得極為低調，每場只擺一桌酒席，賓客寥寥，像是生怕驚了什麼人。可該有的禮數卻一樣沒，三書六聘、拜堂合巹，全都按着老規矩來。

說來也巧，兩對新人都算得上是世俗眼中的異類。一個新郎是混跡江湖的騙子金玉林，一個是不為人知的神凌四，娶的還都是窯姐出。這般搭配讓宋軒暗自詫異，可見兩人真意切，他也只管含笑送上祝福。

當金玉林開口相求時，宋軒卻婉拒了：“金爺，我終日忙碌，實在不是照顧孩子的合適人選。不過我已為這孩子了一位老師，包你們滿意。金爺，請范先生出山教導，您看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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