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狡黠一笑：“後來讓我去郵傳部，我一聽是分管鐵路郵政，便應下了。你不是一直說要安置鐵路專科學校的學生么？那可是你一切心的起點，我想着近水樓台先得月，正好先把你的事辦了。”

常灝南也嘆道：“我也是這般想。這鬼差事雖然憋屈，好歹日後你要行什麼方便，我在方方面面都能賣個面子。”

宋軒聞言，心頭暖流涌。他鄭重起，拱手長揖：“二位對宋某的這番義，宋某銘記五。”

“得了吧！”常灝南一擺手，嚷嚷着打斷，“漂亮話說，實幹才是真。我倆可都壞了，趕擺席斟酒是正經！這些金子你收着，我知道你最近正缺錢使。”

宋軒等人得以在此時躋要職，背後實則是段帥推行新政的深謀遠慮。昔日大帥為維繫那曇花一現的洪憲帝制，特設“籌安會”為帝制張目，不料卻了冗員聚集之地。

這個被朝野譏為“馬屁會”的機構，招攬了大批只會紙上談兵的文人墨客，終日爭論虛禮、空談制，致使各衙門人浮於事、政務壅塞。這般積重難返的局面，已到了非以鐵腕整頓不可的地步。

其中尤以大公子糾集的“請願團”最為不堪。細察其組，無非是些攀龍附的落魄文人、見風使舵的過氣僚，甚至連流氓和娼都有！整日以勸進為名，行牟利之實。

更不必說那些從各省蜂擁而至的數千所謂議員，在京城坐領高額薪俸，卻對民生疾苦不聞不問；還有中飽私囊的稅務專員、教育專員；以及掌控鐵路、航運、銀行的“通系”。

這些無用之人如藤蔓般蔓延，漸尾大不掉之勢。凡此種種痼疾，皆在段帥的革除之列。他意在削其權柄、撤其建制，將這盤錯節的舊利益網絡徹底瓦解，為新政掃清障礙。

此番改革看似針對人事，實則暗含更深層的權力布局。段帥既要革除前朝積弊，更要藉此機會培植屬於自己的新生力量。宋軒等實幹之人的擢升，正是這盤大棋中的關鍵落子。

此時的大帥已病膏肓，腳步虛浮，連站立都需人攙扶，往日的威儀然無存。大公子這才恍然發覺，自己不過做了場黃粱夢。現實的殘酷遠非他所想，他漸漸心灰意冷，終日沉湎酒，再不問政務。

二公子更是索遊戲人間，將那段“皇二子”的荒唐歲月拋諸腦後。他比兄長更顯豁達，卻也更多了幾分自嘲，每日以酒澆愁，但求忘卻前塵舊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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