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惱火的還有孫老四，這一下，他也不知該如何收回本。宋軒匆匆趕來，卻終究遲了一步。

他緩步上前，低聲問道：“人死為大。常三那小子呢？”

一位婦人上前行禮，哽咽答道：“他已經好些日子沒有音信了……”

宋軒嘆了口氣，取出一錠小銀遞給那婦人，“去找個庵堂來辦後事吧。”說罷佇立門前，靜候來者。

那個年代，不是正室夫人，便難以葬家族祭田，甚至連一塊安之土都難求。員自有祭田，富戶早早自購墳地，庄稼人尚能埋在自家地里。唯獨這樣的，名不正言不順——若夫家不認，便了無主之魂。

當時也有公墓，卻屬於教會，非教徒不得葬。亦或捐些銀兩給寺廟，求個後寄放之——京城裡不太監，便是這樣在廟中了卻殘生。

常三爺蹤跡全無，只得將後事托與庵堂。將來的牌位，大抵也只能安置在尼姑庵的寄存之所，香火零星，凄清度日。

不多時，那婦人已請來了庵堂的人着手辦後事。而常三爺，直到被金玉林一記耳重重扇在臉上，才像是大夢初醒。都到這地步了，誰還跟他客氣？房子已凶宅、不值錢了，現在唯一要的，是趕想辦法回本。

金玉林怒氣沖沖地將事原委道盡，常三這才恍如雷擊，大哭着奔回家門。他撲到門前，跪地痛哭流涕，狀極悲切。可當旁人問起後事如何安排、銀兩從何而來，他卻一概不知，滿臉茫然。

按常理，這等喪事總該通報親族共同商議。可他連一個本家親戚也認不全，更掏不出半文喪葬銀兩。圍觀的眾人紛紛搖頭，心想：不過一個被片空了魂的活死人，又能頂什麼用？

常三一見到金玉林，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了上去，“你再借我些銀子，等我安葬了額娘，這宅子立馬就歸你！”

金玉林卻一腳將他踹開，厲聲道：“滾遠點！你家這宅子現在還值幾個錢？早前還能估個一千五百兩，如今鬧出人命，了凶宅，怕是五百兩都難出手！你自己瞧瞧，前後欠我三百八十兩。這破屋子猴年馬月才賣得掉？還指我再掏銀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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