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老茶館,民國三代人_第48章 旗人的氣運(1)
“掌柜的,您這茶館可是要找人合營?”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詢問,將宋軒從思緒中拽了回來。
抬眼去,是個年輕後生,瞧着頂多二十齣頭。一綢緞衫子熨帖合,腳踩聯升的圓口布鞋,通着面。
“正是!不知先生可曉得這合營的行?”宋軒心頭一喜,忙不迭問道。
“前幾日便打聽過了,”男子點點頭,開門見山,“我出兩百兩,合營三年,掙了錢,咱倆五五分。不過,醜話得說在前頭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清亮,“這賬冊,得歸我管。掌柜的,您看如何?”
條件合合理,宋軒當即應下,找來范先生做保人,立下字據。自此,“裕茶館”便添了這位名喚方家良的合伙人。
可這位方先生,行止卻着古怪。自那契約墨跡干,他便了“三天打魚,兩天晒網”的主兒。難得來店裡坐坐,也多是邀些客人飲茶閑談,對鋪子的盈虧似乎渾不在意,倒像是借這方寶地做個清靜會客的去。
直到新學堂開了課,宋軒才恍然大悟——原來方家良竟是學堂里的教書先生!偶然聽他一堂課,那言辭間的鋒芒,那鼓吹的新思想……
宋軒心裡咯噔一下,一個念頭清晰起來:這位方先生,多半是那“革命黨”!再一深想,此事背後,恐怕也不了那位林爺的安排。
是了,自打前年花旗國鬆口退還部分庚子賠款,國人對洋人的看法便悄然起了變化。這兩年更有數百學子遠渡重洋,負笈海外。一新風,挾着大洋彼岸的氣息吹了進來。
“民主共和……”學子們咀嚼着這些學堂里傳來的新鮮詞兒,心裡模糊地想着,“興許……真能是條救國的新路?”這念頭在越來越多年輕學子心中萌發、滋長。
學生之所以能被方家良的話,除了那些新式理念。更深的緣由,是對眼下朝政的積鬱與不滿。京城裡早已傳得沸沸揚揚——那位手握重權、屹立三朝的鐵帽子王爺,背地裡的秘聞一樁接一樁被抖落出來。
都說他在東民巷的滙銀行里存着巨萬白銀,府上門房只憑通報一聲,一月便能撈得上萬兩的“進門禮”。如此明目張胆,卻無人能他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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