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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國一統華夏_第407章 樂師論藝:楚魯合樂,雅俗共賞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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竽聲婉轉,鐘鳴沉厚,一輕一重,一一剛,漸漸在庭院中織相融。編鐘托住竽聲的飄逸,使其不致輕浮;竽聲點亮鐘鳴的沉鬱,使其不致呆板。楚樂的,融了魯樂的禮;魯樂的規,納了楚樂的靈,如同楚地織錦繡上了魯地雲紋,如同湘水匯了黃河,渾然天,再無半分違和。

樂聲順着暖風飄出客館,越過青石板鋪就的街巷,飄向郢都的市井街頭。挑着柴薪、米糧的貨郎放下扁擔,拄着扁擔側耳傾聽;鋪的婦人推開木窗,針線停在指尖,目向樂聲來;巷間追逐打鬧的孩止住哭鬧,睜着圓溜溜的眼睛,趴在客館院牆下,聽得了迷;臨街酒肆的食客放下酒樽,行商的旅人駐足街頭,連巡街的甲士都放緩了腳步,神沉醉。

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拄着鳩杖,站在人群最前,捋着長須頻頻點頭,朗聲嘆道:“妙哉!這樂聲,有魯地禮樂的莊重,又有楚地巫音的俏,雅不避俗,俗不傷雅,聽得人心裡舒坦,是真正的好曲子!”周遭百姓紛紛附和,讚歎聲此起彼伏,順着風傳回客館庭院,讓兩位樂師更是心神激,演奏得愈發投

客館門口,魯國的遊學學子與楚國的世家子弟作一團,原本因邦國地域、禮樂風俗差異而存在的隔閡,在這融的樂聲中,悄然消融。魯國學子着深,拱手嘆道:“先前只道《薤》是悲戚俗曲,今日聽編鐘奏之,方知楚人對生命的悟,藏着這般厚重的哲思,我中原禮樂,竟能與楚音如此契合!”楚國學子則拍着大,笑道:“《關雎》本是中原詩,用竽一吹,倒比我楚地歌更人,原來魯國人的意,也這般熾熱綿長!”

有人取出竹簡,提筆記錄下合樂的曲調;有人輕聲哼唱,將這新的旋律記在心中;更有學子相互探討,言及禮樂不必固守一隅,兼容並蓄,方為大道。

熊旅站在廊下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側頭看向側的樊姬,語氣中滿是慨:“夫人你看,樂通人心,可破地域之隔,可消邦國之嫌。一句勸和的言語,或許有人不聽,一曲相融的樂章,卻能讓萬民同賞、列國同心。楚魯合樂如此,天下諸侯,亦當如此。”

樊姬着素曲裾,鬢邊簪着一支白玉蘭釵,眉眼溫婉,點頭應道:“大王所言極是。百姓聽的是音律,記的是意,通則心和,心和則事順。禮樂之要,不在分邦國之高下,而在聯四海之同心,如此,方能天下歸心,四海承平。”

熊旅頷首,目向遠方的郢都宮闕,又向天際流雲,心中已然勾勒出天下禮樂相融、邦國和睦的圖景。

一曲終了,餘音繞梁,久久不散。師襄子與鍾儀並肩而立,對着彼此深深一揖,先前的門戶之見然無存,只剩惺惺相惜。師襄子嘆道:“今日得大王點化,與鍾儀先生合樂,方知禮樂無涯,不可固守一隅。”鍾儀笑道:“先生編鐘之厚重,讓我楚樂更風骨,此後我二人當常聚合樂,讓楚魯之音,傳遍郢都,傳遍列國。”

自那日之後,楚魯兩位樂師便了郢都客館的常客,每日在庭院中合奏論藝。他們將《九歌》的縹緲,摻編鐘的莊嚴,讓巫音多了禮之法度;將《詩經》的溫婉,融了竽笛的婉轉,讓雅樂多了之靈。《湘君》《湘夫人》配鐘鳴,更顯相思之厚重;《鹿鳴》《採薇》合竽聲,更添宴飲與歸思的靈

新的樂章在郢都街頭巷尾傳唱,酒肆、作坊、鄉野、宮闈,可聞這雅俗共賞的合樂。楚人與魯人同賞一曲,列國使臣聞之容,地域的界限在樂聲中模糊,文化的脈絡在融中延。楚與魯的邦,也因這樂聲愈發和睦,使臣往來頻繁,學子遊學互通,禮樂、農耕、工藝的流日漸深厚。

那曲楚魯合樂,如同一條無形的紐帶,系住了南國的靈秀與中原的莊重,在春秋的歲月里,奏響了一曲和而不同、兼容並蓄的盛世樂章,也印證着熊旅心中的大道——和而不同,方為大同;雅俗共賞,方是樂之真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