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春日，熊旅再次北巡。

馬車駛北境的地界時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昔日的荒灘野嶺，如今已是連萬頃的良田。春風拂過，綠油油的粟米、黃澄澄的小麥隨風起伏，翻湧一片金的海洋。屯營旁建起了一座座高大的糧倉，倉廩充盈，一座座糧囤堆得像小山一般，屯長們正領着士兵們，將新收的糧食晾曬在場上，穀粒飽滿，在下泛着人的澤。田埂邊的木牌早已換了刻着字跡的木碑，上面不僅記着田畝收，還刻着每一名士兵的名字。

營寨里，炊煙裊裊，士兵們的臉上再也不見往日的菜，取而代之的是飽滿的神氣。不士兵的家眷也從郢都遷來，在屯營旁建起了屋舍，孩的嬉鬧聲、婦人的笑語聲，混着田野里的蟲鳴鳥，匯了一曲熱鬧的歌謠。

“啟稟王上！”北境守將大步走上前來，雙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賬簿，單膝跪地，聲音里滿是振，“三年軍屯，北境各屯共儲糧百萬石，可供十萬大軍食用三年！今年的收，除了留足軍糧和屯兵家用，還能盈餘二十萬石，可轉運回郢都，補國庫！”

熊旅接過賬簿，翻開一看，上面麻麻記着各屯的收、儲糧，一筆一劃，清晰明了。他抬眼向糧倉前那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——“屯實邊固”，那是三年前他親手題寫的，如今被刻在石碑上，立在糧倉前，在下熠熠生輝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自己抱着襁褓中的羋璇璣站在這裡，眼前還是一片荒蕪的景象。

而如今，小公主已經能掙樊姬的手，在田埂上蹣跚走路了。穿着的小襖，扎着兩個羊角辮，看到田埂上的穀粒，便蹲下撿起來，攥在小小的掌心裡，顛顛地跑到熊旅面前，仰着小臉，聲氣地喊道：“爹爹，穀子。”

熊旅蹲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兒掌心的穀粒。那粒粟米飽滿圓潤，帶着的溫度，落在他的掌心，沉甸甸的。

他握那粒粟米，彷彿握住了楚國北境最堅實的基。

後，樊姬緩步走來，輕輕握住兒的小手，與熊旅並肩而立。夕西下，餘暉灑在萬頃良田上，灑在一座座糧倉上，灑在士兵們的笑臉上，也灑在一家三口的上，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。

“傳旨，”熊旅站起，聲音朗闊，響徹原野，“軍屯之效，遠超預期！賞各屯士兵布匹一匹、酒兩壇，屯長晉陞一級！往後凡北境屯兵，家眷願遷來者，皆賜田二畝，免徭役三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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