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306章 皋滸設伏·虛實誘敵(1)
楚地的暑氣尚未消退,中軍大帳的帳簾被風掀,帶進一混雜着塵土與草木氣息的熱浪。熊旅着玄嵌銀的鎧甲,腰間懸着楚王所賜的“鎮岳”劍,指尖正一遍遍挲着羊皮輿圖上“皋滸”二字——那被紅筆圈出的狹長地帶,像一道被群山攥住的咽,兩側是壁立如削的崖壁,崖上荊棘叢生,中間僅容一車一騎通行的窄路,正是天然的絕地伏擊場。
案上的銅燈燃着松脂,油煙裊裊升起,映得他臉上的紋路愈發深沉。方才斥候送來的戰報還攤在一旁,墨跡未乾:“叛軍斗越椒部連克三城,兵鋒直郢都,其子斗賁皇為先鋒,所過之燒殺擄掠,士氣正盛。”
熊旅低笑一聲,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的皋滸:“斗越椒憑父祖之功,在楚國橫行半生,早養得目空一切的驕氣;其子斗賁皇繼承了他的驍勇,卻了三分沉穩,滿腦子只想着破陣殺敵、揚名立萬。這般父子,尋常的堅壁清野、正面廝殺,反倒會讓他們藉著銳氣沖陣,難傷其本。”
他抬眼時,眼中已凝起寒芒:“對付驕兵,得用‘虛實’二字破局——先示之以弱,讓他們覺得我軍已是強弩之末,再引其這皋滸絕地,一鼓作氣斷其生路。”
帳外傳來甲葉撞的脆響,不多時,兩名將領掀簾而。左側一人着青甲,面容剛毅,正是麾下猛將唐矯,他剛從前沿陣地趕回,戰袍上還沾着未乾的汗漬;右側一人形拔,背上背着一張烏木長弓,腰間箭囊鼓鼓囊囊,正是楚國聞名的神手養由基,他眉眼間帶着幾分桀驁,一雙眼睛亮得像鷹隼。
“末將唐矯(養由基),參見大王!”二人齊聲抱拳,聲音震得帳燭火微晃。
熊旅示意二人近前,手指點在輿圖上的前沿陣地與皋滸之間,沉聲道:“唐將軍,你且看此。明日叛軍再攻,你不必死戰,率本部三千兵馬,佯裝抵擋不住,一路往皋滸方向潰退。”
“潰退?”唐矯眉頭一挑,眼中滿是不解,“大王,我軍雖連日作戰略有損耗,但未必擋不住斗賁皇的先鋒!若佯裝潰退,豈不是長了叛軍的志氣?”他子耿直,向來以死戰為榮,實在難接“不戰而逃”的指令。
熊旅擺了擺手,耐心解釋:“斗越椒父子最善乘勝追擊,你若死戰,他們或許還會謹慎;你若潰退,且退得‘狼狽’,讓他們看到我軍丟盔棄甲、糧草散落的模樣,斗越椒必然認定我軍已是強弩之末,急於一舉破我,定會下令全軍追擊。”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,“你這一退,不是怯戰,是要把叛軍的主力,一步步引到皋滸這張‘網’里來。”
唐矯凝神思索片刻,終是明白了其中深意,他猛地抱拳,聲音鏗鏘:“末將明白了!定當演得真,讓斗越椒深信不疑!”
熊旅頷首,又轉向養由基,目中多了幾分期許:“養將軍,你的任務,便是守住這張‘網’的收口。你即刻率五千銳弓弩手,攜帶足夠三日之用的箭矢——尤其是火箭、狼牙箭,悄悄潛皋滸兩側的山林之中,蔽待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