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256章 熊正造器助戰事(1)
晨初,薄霧如紗,輕輕籠罩着軍營西側的工匠坊。天剛破曉,爐火已燃起,鐵砧上錘聲此起彼伏,清脆而有力,彷彿戰鼓未擂,卻已奏響了衝鋒的前奏。炭火在風箱的催下呼呼作響,火星四濺,如同夏夜流螢,在微涼的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短暫卻熾熱的軌跡。
在這片喧囂之中,熊正蹲在一角,影沉靜得宛如山石。他袖高高挽至肘間,出結實的小臂,皮上沾着些許油泥與木屑,指節因長期握持工而略顯糲。他手中握着一把鋼刻刀,刀鋒細窄如針,正一點一點雕琢着一塊木質模型上的齒凹槽。每一刀都極輕、極穩,彷彿不是在削木,而是在傾聽木材部的紋理呼吸。
他面前那台新制的“投石機”靜靜佇立,雖尚未上漆,通仍保留着原木的淡黃與青銅的冷,卻已顯出與舊式械截然不同的靈巧氣質。框架以輕韌的山榆木為主材,這種木材產自北嶺深山,質地堅韌卻不笨重,輔以青銅軸心加固關鍵節點,既提升了承重能力,又避免了傳統鐵件易銹、過沉的弊端。投臂採用雙層夾合結構,中間嵌了一層薄牛皮筋,既能緩衝發時的巨大反衝力,又能增強回彈韌,使拋更加平穩準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一組由他親手設計的齒傳裝置——六齒與十二齒錯咬合,結構簡潔卻暗藏玄機。只需兩人合力搖曲柄,便可緩緩蓄力,省力近半。更妙的是,這套系統還配有角度微調機關,通過一個可旋的銅製卡榫,能將仰角確控制在三度以,極大提升了命中率。
“王叔,您看這裡。”熊正抬起頭,臉上沾着些許油泥,額角沁出汗珠,順着臉頰落,滴在腳邊的沙土上。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,“以往十人拉索,費時費力不說,還難控角度。常常一發偏了,士卒就得冒着箭雨再去填一次壑。如今用這齒組,不僅省人,還能微調仰角,程至能多出五十步。”
王叔是營中最老的匠師,鬚髮斑白,背微微佝僂,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。他俯細看那組齒運轉,手指輕輕撥齒牙,其咬合之順,又試着推曲柄,聽那傳鏈條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不嘖嘖稱奇:“妙啊!這力道傳導得穩,無滯之……正公子,你這是把天工坊的機關都琢磨了?還是……另得了什麼古圖真傳?”
熊正笑了笑,目落在遠正在試裝的學徒上,語氣謙遜:“我只是照着前人留下的《機巧圖錄》改了幾關節。真正能把圖紙變實,還得靠諸位師傅日夜趕工。若非李師傅肯冒險用新法淬火青銅軸,若非趙娘子肯連夜織出耐高溫的麻繩牽引索,這機子也立不起來。”
話音未落,一名年輕學徒抱着剛淬火完的青銅跑來,臉上滿是興:“小公子!按您說的,外圈加了滾珠槽,裡面嵌了八粒鐵珠,果然小了許多!剛才試轉了三十圈,溫度都沒升多!”
熊正接過,沉甸甸的金屬手溫潤,他對着朝細細查看邊緣潔度,指尖輕過每一打磨過的弧面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好,明日就裝上去。記住,每顆滾珠必須大小一致,裝前要用蜂蠟潤,否則運轉久了會卡死。”
這時,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圖紙,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案上。墨線清晰,標註詳盡,一幅“連弩”構造圖躍然紙上——主為三段式弓臂,採用複合弓技,嵌勁竹片增強張力;置箭匣可容十支短矢,矢尾帶羽,矢頭特製為扁菱形,利於穿皮甲;尾部設有聯扳機,只需一次扣,便能依次激發出,速如雨。
“這是我這幾日反覆推演的設計。”熊正指着圖中一螺旋彈簧結構說道,語氣溫和卻充滿自信,“這裡加了一個回彈緩衝簧,由高碳鋼繞制而,防止連續發時震裂弩。箭頭我建議塗上火油浸過的麻絮,點燃後出,專破敵軍騎兵陣列和糧草囤積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