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卷着沙塵掠過楚軍大營，帥帳外的“楚”字大旗獵獵作響，映着遠連綿的城牆——那是齊國最後的屏障平城。連日攻城不下，士兵們的甲胄上沾着乾涸的漬，營地里瀰漫著一焦躁的氣息，連伙夫劈柴的力道都重了幾分。

帥帳，熊旅正對着沙盤蹙眉。平城地勢險要，城牆高達三丈，外層包着堅的青條石，守軍又備足了滾木礌石，楚軍連續五日強攻，折損了上千士兵，卻連城頭的箭垛都沒能到。他指尖劃過沙盤上的城牆模型，指腹磨過糙的木屑，像是在掂量這座城的重量。

“父親。”

一聲清朗的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熊正捧着一卷竹簡走進來，上的錦袍沾了些塵土，顯然是剛從工坊那邊過來。這孩子才十二歲，眉眼間還帶着稚氣，卻總往軍營里鑽，不是蹲在鐵匠爐旁看打造兵，就是跟着工匠們擺弄各式攻城械，連軍中的老兵都認得這位“搗鼓”的公子。

“正兒怎麼來了？”熊旅放下沙盤杖，語氣和了些，“營中雜，仔細傷着。”

“父親放心，我跟着王叔看過了，今日工坊里的登城車改好了，想請父親去瞧瞧。”熊正踮腳將竹簡放在案上，展開的竹片上畫著麻麻的圖樣，有車、支架，還有一個帶着的平台，線條稚卻標註得極為細緻。

熊旅挑眉。這登城車是熊正半月前提出的想法，當時軍中老將都覺得可笑——三丈高的城牆，哪有車子能直接把人送上去？可架不住孩子磨泡，又拿着圖樣纏着軍中的巧匠反覆琢磨，他便順水推舟撥了些木料，權當讓孩子練手。

“哦？倒要看看我兒的奇思妙想。”熊旅起，拍了拍兒子的肩。

工坊設在大營西側，十幾個工匠正圍着一輛怪車忙碌。那車比尋常的戰車高大許多，車下裝着四個厚實的木，軸裹着鐵皮，轉時發出沉悶的“咯吱”聲；車上立着兩壯的木柱，柱間架着一個方形平台，平台兩側拴着結實的麻繩，連着頂端的，顯然是用來升降的。

“父親您看。”熊正跑到車旁，指揮工匠搖盤。隨着麻繩收，平台緩緩上升，越升越高，直到與旁邊搭起的木架頂端平齊——那木架正是按平城牆的高度搭建的。“士兵站在平台上，升到城頭高度，就能直接跳上城牆，不用再搭雲梯闖了！”

熊旅的眼睛亮了。他走上前，手推了推木柱，手堅穩固，再看連接平台的榫卯，做得極為巧，顯然是下了功夫的。“這平台能站幾人？承重如何？”

“最多能站五個甲士，”一個老工匠上前回話，臉上帶着佩服，“公子說怕太重垮車，特意讓我們用了輕質的柳木做平台，邊緣還加了鐵條加固，尋常的箭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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