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國一統華夏_第212章 間諜細作(1)
郢都的夏夜,總是裹着一層的悶熱。楚國王宮深,一間不起眼的偏殿卻着與周遭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——這裡是楚國的秘議事,尋常宮人連靠近三丈之地都不敢,唯有太子熊昭與令尹孫叔敖等寥寥數人,能在此擘畫關乎邦國興衰的機。
殿未點宮燈,只一盞青銅燈台燃着三支燈芯,昏黃的暈勉強照亮案上鋪開的帛。熊昭着素錦袍,十三歲的年形尚未完全長開,卻已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他指尖捻着帛一角,將其平整地推到孫叔敖面前,作間不見半分年人的躁。
“令尹請看,這是‘蜂鳥’今日從絳都傳來的報。”他的聲音得極低,帶着刻意訓練過的沉穩,“用寫藥水畫的晉國朝堂關係圖,每個名字旁都標了註腳,是貪墨還是親楚,或是晉侯的心腹,一目了然。”
孫叔敖佝僂着子,花白的鬍鬚在燈下泛着銀輝。他沒有立刻去看帛,而是先取過一旁的火盆,用長柄銅箸夾起一塊暗紅的炭火,小心地在帛下方來回熏烤。隨着溫度升高,帛面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漸漸浮現出淡褐的字跡,如同春蠶吐般慢慢勾勒出晉國的秘向。
“晉侯新納的夫人是秦,出宗室,子剛直,與中軍將郤克早已結下嫌隙。”孫叔敖逐字念着,蒼老的眼中閃過一,“前幾日朝議,郤克奏請削減後宮用度,明着是為軍需,實則是衝著這位秦去的——聽說秦陪嫁的儀仗太過張揚,惹了郤克不快。”
熊昭在一旁補充:“兒臣派人查過這位秦的底細,是秦伯的侄,在秦國時便以善妒聞名。晉侯為了拉攏秦國,才力排眾議納為夫人,可心裡未必真信得過。”他頓了頓,指尖點在帛上“晉侯借糧於齊,齊侯索地為質”一行字上,“最要的是這個。晉國去年遭了蝗災,糧倉空虛,如今春耕剛過,正是青黃不接之時,晉侯想向齊國借糧,齊國卻要地作抵押。這地是晉侯外祖父家的封地,他斷不肯鬆口,這幾日正為此事焦頭爛額。”
孫叔敖着鬍鬚輕笑起來,笑聲在寂靜的殿顯得格外清晰:“好個‘蜂鳥’,竟能探到如此機。看來這絳都的天,要變了。”他抬眼看向熊昭,目中帶着期許,“太子,這正是個機會。晉侯與秦本就各懷心思,我們該給這位新晉的晉侯夫人送份‘厚禮’了。”
熊昭眼中閃過一瞭然:“兒臣已備下南海珠釵十副,每副都鑲着鴿卵大的海珠,是去年南海郡進貢的珍品。打算讓羋瑤姐姐麾下的兵扮作商隊送去,對外只說是秦地來的綢商人,路過晉國順便拜訪同鄉。”他角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算計,“晉侯多疑,向來防着秦國,若是見秦收下楚國的重禮,哪怕只是同鄉的‘心意’,也定會疑心與楚國暗通款曲,君臣之間、夫妻之間,嫌隙只會更深。”
孫叔敖頷首稱讚:“此計甚妙。羋瑤的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既懂商道,又會武藝,扮作商隊最是穩妥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“晉侯邊有個謀士祁奚,最是明,商隊關時須得格外小心,莫要出破綻。”
“令尹放心。”熊昭有竹,“兒臣已讓們記秦地的風土人,連口音都練了半月。綢里摻了些秦地稀缺的蜀錦,藥材商的藥箱里備着晉侯常吃的安神散,任誰看了都只會當是走南闖北的正經商人。”
二人正說著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隨即又歸於寂靜。熊昭與孫叔敖對視一眼,都未言語——他們知道,這是外圍的護衛在巡邏,也是在為這間室守着最後的秘。